第2015章 色情《倚天屠龍記》之群雄上武當1
四哥,這便請說了。」
張松溪道:
「那雲鶴一切籌劃就緒,只待日子一到,便在太原、大同、汾陽三地同時舉義,哪知與盟的眾人之中,竟有一名大叛徒……
在舉義前的三天,盜了加盟眾人的名單,以及雲鶴所寫的舉義策劃書,去向蒙古韃子告密。」
莫聲谷拍腿叫道:
「啊喲……
那可糟了。」
張松溪道:
「也是事有湊巧……
那時我正在太原,有事要找那太原府知府晦氣,半夜裡見到那知府正和那叛徒竊竊私議,聽到他們要如何一面密報朝廷,一面調兵遣將、將舉義人等一網打盡。
於是我跳進屋去,將那知府和叛徒殺了,取了加盟的名單和籌劃書,回來南方。
雲鶴等一乾人發覺名單和籌劃書被盜,知道大事不好,不但義舉不成……
而且單上有名之人家家有滅門大禍,連夜送出訊息,叫各人遠逃避難。
但這時城門已閉,訊息送不出去,次日一早,因知府被戕,太原城閉城大索刺客。
雲鶴等人急得猶似熱鍋上螞蟻一般,心想這一番自己固然難免滿門抄斬……
而晉陝二省更不知將有多少仁人義士被害。
不料提心弔膽的等了數日,竟是安然無事,後來城中拿不到刺客,查得也慢慢松了……
這件事竟不了了之。
他們見那叛徒死在府衙之中,也料到是暗中有人相救……
只是無論如何卻想不到我身上。」
殷梨亭道:
「你適才交給他的,便是那加盟名單和籌劃書?」
張松溪道:
「正是。」
莫聲谷道:
「那宮九佳呢?
四哥怎生幫了他一個大忙?」
張松溪道:
「這宮九佳武功是好的。
可是人品作為,決不能跟雲總鏢頭相提並論。
六年之前,他保鏢到了雲南……
在昆明受一個大珠寶商之托,暗帶一批價值六十萬兩銀子的珠寶送往大都。
但到了江西卻出了事……
在鄱陽湖邊,宮九佳被鄱陽四義中的三義圍攻,搶去了紅貨。
宮九佳便是傾家蕩產,也賠不起這批珠寶……
何況他燕雲鏢局執北方鏢局的牛耳……
他招牌這麼一砸,以後也不用做人了。
他在客店中左思右想,竟便想自尋短見。」
鄱陽三義不是綠林豪傑,卻為何要劫取這批珠寶?
原來鄱陽四義中的老大犯了事,給關入了南昌府的死囚牢,轉眼便要處斬。
三義劫了兩次牢,救不出老大,官府卻反而防範得更加緊了。
鄱陽三義知道官府貪財……
想使用這批珠寶去行賄,減輕老大的罪名,我見他四人甚有義氣,便設法將那老大救出牢來,要他們將珠寶還給宮九佳。
這宮總鏢頭雖然面目可憎、言語無味……
但生平也沒做過甚麼惡事……
在大都也不交結官府,欺壓良善……
那麼救了他一命也是好的。
我叫鄱陽四義不可提我的名字……
只是將那塊包裹珠寶的錦鍛包袱留了下來。
適才我將那塊包袱還了給他……
他自是心中有數了。
「俞蓮舟點頭道:
「四弟此事做得好……
那宮九佳也還罷了,鄱陽四義卻為人不錯。
「莫聲谷道:
「四哥,你交給祁天彪的卻又是甚麼?
「張松溪道:
「那是九枚斷魂蜈蚣鏢。
「五人聽了,都是「啊……」的一聲,這斷魂蜈蚣鏢在江湖上名頭頗為響亮,是涼州大豪吳一氓的成名暗器。
張松溪道:
「這一件事我做得忒也大膽了些……
這時想來……
當日也真是僥倖。
那祁天彪保鏢路過潼關,無意中得罪了吳一氓的弟子。
兩人動起手來,祁天彪出掌將他打得重傷。
祁天彪打了這掌之後,知道闖下了大禍,匆匆忙忙的交割了鏢銀,便想連夜趕回金陵,邀集至交好友,合力對付那吳一氓。
但他剛到洛陽,便給吳一氓追上了,約了他次日在洛陽西門外比武。
「殷梨亭道:
「這吳一氓的武功好得很啊,祁天彪如何是他對手?
「張松溪道:
「是啊,祁天彪自知憑他的能耐,擋不了吳一氓的一鏢,無可奈何之中,便去邀洛陽喬氏兄弟助拳。
喬氏兄弟一口答應,說道:
「憑我兄弟的武功,祁大哥你也明白,決不能對付得了吳一氓。
你要我兄弟出場,原也不過要我二人吶喊助威。
好,明日午時,洛陽西門外,我兄弟准到。」
莫聲谷道:
「喬氏兄弟是使暗器的好手,有他二人助拳,祁天彪以三敵一,或能跟吳一氓打個平手。
只不知吳一氓有沒有幫手。」
張松溪道:
「吳一氓倒沒有幫手。
可是喬氏兄弟卻出了古怪。
第二天一早,祁天彪便上喬家去……
想跟他兄弟商量迎敵之策,哪知喬家看門的說道:
「大爺和二爺今朝忽有要事,趕去了鄭州,請祁老爺不必等他們了。
‘祁天彪一聽之下,幾乎氣炸了肚子。
喬氏兄弟幾年之前在江南出了事,祁天彪曾幫過他們很大的忙,不料此刻急難求援,兄弟倆嘴上說得好聽,竟是腳底抹油,溜之乎也。
祁天彪知道吳一氓心狠手辣……
這個約會躲是躲不過的……
於是在客店中寫下了遺書,處分後事,交給了趟子手,自己到洛陽西門外赴約。」
「這件事的前後經過,我都瞧在眼裡。
那日我扮了個乞丐,易容改裝,躺在西門外的一株大樹之下,不久吳一氓和祁天彪先後到來。
兩人動起手來,鬥不數合,吳一氓便下殺手,放了一枚斷魂蜈蚣鏢。
祁天彪眼見抵擋不住,只有閉目待死,我搶上前去,伸手將鏢接了,吳一氓又驚又怒,喝問我是否丐幫中人。
我笑嘻嘻的不答。
吳一氓連放了八枚斷魂蜈蚣鏢,都給我一一接了過來……
他的成名暗器果然是非同小可,我若用本門武功去接,本也不難……
但我防他瞧出疑竇,故意裝作左足跛,右手斷,只使一隻左手,又使少林派的接鏢手法,掌心向下擒撲,九枚鏢接是都接到了……
但手掌險些給他第七枚毒鏢划破,算是十分凶險。
他果然喝問我是少林派中哪一位高僧的弟子,我仍是裝聾作啞,跟他咿咿啊啊的胡混。
吳一氓自知不敵,慚怒而去,回到涼州後杜門不出……
這幾年來一直沒在江湖上現身。」
莫聲谷搖頭道:
「四哥,吳一氓雖不是良善之輩……
但祁天彪也算不得是甚麼好人……
那日倘若給蜈蚣鏢傷了手掌……
這可如何是好?
這般冒險未免太也不值。」
張松溪笑道:
「這是我一時好事,事先也沒料到他的蜈蚣鏢當真有這等厲害。」
莫聲谷性情直爽,不明白張松溪這些行徑的真意……
張翠山卻如何不省得?
四哥盡心竭力,為的是要消解龍門鏢局全家被殺的大仇。
他知虎踞鏢局是江南眾鏢局之首,冀魯一帶眾鏢局的頭腦是燕雲鏢局,西北各省則推晉陽鏢局為尊。
龍門鏢局之事日後發作起來……
這三家鏢局定要出頭,是以他先伏下了三樁恩惠。
這三件事看來似是機緣巧合……
但張松溪明查暗訪……
等候機會……
不知花了多少時日,多少心血?
張翠山哽咽道:
「四哥,你我兄弟一體,我也不必說這個‘謝’字,都是你弟妹當日作事偏激,闖下這個大禍。」
當下將殷素素如何裝扮成他的模樣、夜中去殺了龍門鏢局滿門之事從頭至尾的說了……
最後道:
「四哥,此事如何了結,你給我拿個主意。」
張松溪沈吟半晌,道:
「此事自當請師父示下。
但我想人死不能復生,弟妹也已改過遷善,不再是當日殺人不眨眼的弟妹。
知過能改,善莫大焉。
大哥,你說是不是?」
宋遠橋面臨這數十口人命的大事,一時躊躇難決。
俞蓮舟卻點了點頭,道:
「不錯!」
張三豐當下率領六名弟子,迎了出去。
只見鐵琴先生何太衝年紀也不甚老,身穿黃衫,神情甚是飄逸,氣象衝和,儼然是名門正派的一代宗主。
他身後站著八名男女弟子,西華子和衛四娘也在其內。
何太衝向張三豐行禮。
張三豐拱手還禮。
宋遠橋等六人跪下磕頭,何太衝也跪拜還禮,說道:
「武當六俠名震寰宇……
這般大禮如何克當?」
張三豐剛將何太衝師徒迎進大廳,賓主坐定獻茶,又有小道童報宋遠橋,卻是崆峒五老齊至。
當世武林之中,少林、武當名頭最響,崑崙、峨嵋次之,崆峒派又次之。
崆峒五老論到輩分地位。
不過和宋遠橋平起平坐。
但張三豐甚是謙衝,站起身來,說道:
「崆峒五老到來,何兄請稍坐,老道出去迎接賓客。」
何太衝心想:
「崆峒五老這等人物,派個弟子出去迎接一下也就是了。」
少時崆峒五老帶了弟子進來。
接著神拳門、海沙派、巨鯨幫、巫山派……
許多門派幫會的首腦人物陸續來到。
宋遠橋心想,師父前幾年百歲壽宴這些人都不來拜,如今聞聽五弟回來,就都來拜望師父,分明是衝著屠龍刀來的。
也只得一一迎接進來。
紫霄宮中連給客人坐的椅子也不夠了。
宋遠橋只得派人去捧些圓石,密密的放在廳上。
各派掌門、各幫的幫主等尚有座位,門人徒眾只好坐在石上。
斟茶的茶碗分派完了,只得用飯碗、菜碗奉茶。
張松溪一拉張翠山,走到廂房。
張松溪道:
「五弟,你瞧出甚麼來沒有?」
張翠山道:
「他們相互約好了的,大家見面之時,顯是成竹在胸。
雖然有些人假作驚異,實則是欲蓋彌彰。」
張松溪道:
「不錯……
他們就是衝你來的……」
張翠點頭。
張松溪道:
「不是興師問罪。
龍門鏢局的命案,決計請不動鐵琴先生何太衝出馬。」
張翠山道:
「嗯,這些人全是為了金毛獅王謝遜。」
張松溪冷笑道:
「他們可把武當門人瞧得忒也小了。
縱使他們倚多為勝,難道武當門下弟子竟會出賣朋友?
五弟……
那謝遜便算十惡不赦的奸徒,既是你的義兄,決不能從你口中吐露他的行蹤。」
張翠山道:
「四哥說的是。
咱們怎麼辦?」
張松溪微一沈吟,道:
「大家小心些便是。
兄弟同心,其利斷金,武當七俠大風大浪見得慣了,豈能怕得了他們?」
俞岱岩雖然殘廢……
但他們說起來還是「武當七俠」
而七兄弟之後,還有一位武學修為震鑠古今、冠絕當時的師父張三豐在。
只是兩人均想師父已百歲高齡。
雖然眼前遇到了重大難關……
但眾兄弟仍當自行料理,固然不能讓師父出手,也不能讓他老人家操心。
張松溪口中這麼安慰師弟,內心卻知今日之事大是棘手,如何得保師門令譽,實非容易。
大廳之上……
宋遠橋、俞蓮舟、殷梨亭三人陪著賓客說些客套閒話。
各大門派絡繹而至,轉眼已是正午。
紫霄宮中絕無預備,哪能開甚麼筵席?
火工道人只能每人送一大碗白米飯,飯上鋪些青菜豆腐。
武當七弟子連聲道歉。
但見眾人一面扒飯,一面不停的向廳門外張望,似乎在等甚麼人。
宋遠橋等細看各人,見各派掌門、各幫幫主大都自重,身上未帶兵刃……
但門人部屬有很多腰間脹鼓鼓地,顯是暗藏兵器,只峨嵋、崑崙、崆峒三派的弟子才全部空手。
宋遠橋等都心下不忿:
「你們既說來請問張真人大計,卻又為何暗藏兵刃?」
張松溪低聲道:
「事已至此,只有拼力死戰。」
武當七俠中以張松溪最為足智多謀,遇上難題……
他往往能忽出奇計,轉危為安。
俞蓮舟心下黯然:
「連四弟也束手無策,看來今日武當六弟子要血濺山頭了。」
若是以一敵一,來客之中,只怕誰也不是武當六俠的對手。
可是此刻山上之勢,不但是二十對一,且是三四十對一的局面。
張松溪扯了扯俞蓮舟衣角。
兩人走到廳後。
張松溪道:
「待會說僵之後,若能用言語擠住了他們,單打獨鬥,以六陣定輸贏,咱們自是立於不敗之地。
可是他們有備而來,定然想到此節,決不會答允只鬥六陣便算,勢必是個群毆的局面。」
俞蓮舟點頭道:
「咱們第一是要救出三弟,決不能讓他再落入人手……
更受折辱……
這件事歸你辦。
五弟妹身子恐怕未曾大好,你叫五弟全力照顧她,應敵御侮之事,由我們四人多盡些力。」
張松溪點頭道:
「好,便是這樣。」
微一沈吟,道:
「或有一策,可以行險僥倖。」
俞蓮舟喜道:
「行險僥倖……
那也說不得了。
四弟有何妙計?」
張松溪道:
「咱們各人認定一個對手,對方一動手,咱們一個服侍一個,一招之內便擒在手中。
教他們有所顧忌,不敢強來。」
俞蓮舟躊躇道:
「若不能一招便即擒住,旁人必定上來相助。
要一招得手,只怕……」
張松溪道:
「大難當頭,出手狠些也說不得了。
使‘虎爪絕戶手’!」
俞蓮舟打了個突,說道:
「‘虎爪絕戶手’?
今日是師父大喜的日子,使這門殺手,太狠毒了罷?」
武當派有一門極厲害的擒拿手法,叫作「虎爪手」
俞蓮舟學會之後,總嫌其一拿之下,對方若是武功高強,仍能強運內勁掙脫,不免成為比拼內力的局面……
於是自加變化,從「虎爪手」中脫胎,創了十二招新招出來。
張三豐收徒之先,對每人的品德行為、資質悟性,都曾詳加查考……
因此七弟子入門之後,無一不成大器,不但各傳師門之學,並能分別依自己天性所近另創新招。
俞蓮舟變化「虎爪手」的招數……
原本不是奇事。
但張三豐見他試演之後,只點了點頭,不加可否。
俞蓮舟見師父不置一詞,知道招數之中,必定還存著極大毛病,潛心苦思……
更求精進。
數月之後,再演給師父看時,張三豐嘆了口氣,道:
「蓮舟……
這一十二招虎爪手,比我教給你的是厲害多了。
不過你招招拿人腰眼,不論是誰受了一招,都有損陰絕嗣之虞。
難道我教你的正大光明武功還不夠,定要一出手便令人絕子絕孫?」
張三豐將七名弟子都叫到跟前,將此事說給各人聽了……
最後道:
「蓮舟創的這一十二下招數,苦心孤詣,算得上是一門絕學,若憑我一言就此廢了,也是可惜,大家便跟蓮舟學一學罷……
只是若非遇上生死關頭,決計不可輕用。
我在‘虎爪’兩字之下,再加上‘絕戶’兩字,要大家記得……
這路武功是令人斷子絕孫、毀滅門戶的殺手。」
當下七弟子拜領教誨。
俞蓮舟便將這路武功傳了六位同門。
七人學會以來,果然恪遵師訓,一次也沒用過。
今日到了緊急關頭……
張松溪提了出來……
俞蓮舟仍是頗為躊躇。
張松溪道:
「這‘虎爪絕戶手’擒拿對方腰眼之後,或許會令他永遠不能生育。
小弟卻有個計較,咱們只找和尚、道士作對手,要不然便是七八十歲的老頭兒。」
俞蓮舟微微一笑,說道:
「四弟果然心思靈巧,和尚道士便不能生兒子……
那也無妨。」
兩人計議已定,分頭去告知宋遠橋和三個師弟,每人認定一個對手,只待張松溪大叫一聲「啊喲」六人各使「虎爪絕戶手」扣住對手。
俞蓮舟選的是崆峒五老中年紀最高的一老關能……
張翠山則選了崑崙派道人西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