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鏖戰蟲母【圖】
裂空再次於掌心爆發,粗壯的青色雷光驟然分裂,轉眼化作十幾道細長而鋒利的電刃,精准斬向蟲母的骨翼與前肢關節。
電光交錯。
蟲母龐大的身軀被迫向側面偏轉,鐮刀擦著人群掠過,重重砸在地板上。
轟!
堅硬的地面頓時被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韓沁雪的冰鎖鏈緊隨其後。
數條晶瑩剔透的鎖鏈破空而出,如同驟然蘇醒的冰蛇,裹挾著森冷寒氣,死死纏向蟲母左側骨翼的根部。
「壓制它!別讓它再加速!」
隨著鎖鏈驟然收緊,冰層與甲殼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沈紅綾低喝一聲,火焰鞭隨之抽出。
鞭身邊緣壓縮著近乎亮白的高溫火焰,狠狠抽在骨翼與甲殼的連接處。
嗤——
灼熱的火焰瞬間舔過骨翼,發出刺鼻的焦糊味。
另一側,陸沈鋒雙腳牢牢扎在地面,體內魔力持續湧動。
強勁的風壓自上方不斷壓落,試圖將蟲母的飛行高度強行壓低。
「壓住!別給它抬頭的機會!」
陸沈鋒咬著牙低吼。
短暫的配合終於起到了效果。
蟲母的動作明顯遲滯了一瞬,原本迅猛的攻勢被硬生生拖慢。
鐮刀再次落空,龐大的身軀被迫擠進狹窄的走廊,在鎖鏈、火焰與風壓的牽制下顯得有些笨重。
「有效!繼續壓住它!」
有人忍不住振奮地喊道。
然而,這份優勢僅僅維持了片刻。
蟲母的腹部忽然劇烈收縮。
咕嚕嚕……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悶響從它體內傳出。
緊接著,綠色的酸性黏液再次噴射而出。
這一次,蟲母沒有再進行毫無目的的大範圍噴吐。
那些腐蝕性黏液在半空中迅速收束,化作數道細長而凝實的高壓射流,精准鎖定正在持續施法的幾名法師。
「小心黏液——!!」
江臨川幾乎沒有任何遲疑。
他雙手迅速在胸前合攏,隨即向兩側拉開。
淡藍色的魔力迅速匯聚,一面厚實的水盾憑空展開,表面蕩起層層漣漪,橫亙在黏液的必經之路上。
噗!
綠色黏液重重撞在水盾之上。
劇烈的腐蝕聲隨之響起,滾滾白煙從盾面升騰而起。
水盾的厚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削減。
江臨川死死咬住牙關,額角青筋浮現。巨大的壓力下,他的手臂微微顫抖,卻始終沒有後退半步,硬生生將這波致命的攻擊擋了下來。
可仍有一名來不及完全躲避的初期法師被飛濺的黏液擦中右臂。
「啊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驟然響徹整條走廊。
被腐蝕的衣袖迅速融化,緊接著便是皮膚。血肉在酸液下發出令人心悸的滋響,傷口迅速擴大,甚至隱約能夠看見森白的骨骼。
那名法師疼得倒在地上不斷翻滾,雙手死死抓住自己的手臂,指甲幾乎嵌進血肉之中。
「給我忍住!別叫了!」
沈紅綾厲聲喝道。
她根本顧不上自己左肩尚未止住的傷口,雙手驟然向前推出。
轟!
熾烈的火焰化作扇形衝擊波席捲而出,將幾只試圖撲向傷員的幼蟲當場吞沒,轉眼燒成焦黑的屍塊。
可這一次爆發也牽動了她肩頭的傷勢。
原本已經止住些許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順著手臂一路滑落,滴在滿是碎石與血污的地板上,留下觸目驚心的痕跡。
姜旭看著這一幕,眉頭越皺越緊。
他壓低聲音,對身旁的謝雲深說道:
「這樣下去不行。連中期法師都開始受傷了,再拖下去,只會越來越糟。」
謝雲深點了點頭。
手中的雷斧低沈嗡鳴,細碎的電光在斧刃間游走。
「必須盡快找到限制它速度的辦法,否則我們遲早會被一點點耗死。」
楚妍汐始終盯著蟲母,目光冷靜得近乎沒有波瀾。
「它在學習。」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入身邊幾人的耳中。
「每一次攻擊,都比上一次更加精准。再給它一些時間,樓內的優勢就會變成我們的陷阱。」
沈默依舊沒有開口。
他站在昏暗的陰影中,只是靜靜注視著戰場。
姜旭再次看向他。
沈默只是極輕地搖了搖頭,示意現在還不是出手的時候。
戰鬥徹底陷入了殘酷的拉鋸。
蟲母時而從剛剛撞開的牆體缺口中再次殺入,時而撞穿頭頂的樓板,從高處俯衝而下;有時甚至會突然退到走廊盡頭,緊接著以驚人的速度直線衝刺。
每一次突襲,都精准地瞄准正在施法的位置。
韓沁雪的冰鎖鏈一次又一次被強行掙斷,清脆的碎裂聲接連響起;沈紅綾手中的火焰鞭也漸漸失去了最初的熾烈,隨著魔力持續消耗,火焰的顏色開始變得暗淡。
又一次交鋒。
蟲母的身影在狹窄的空間里一閃而過。
韓沁雪剛剛避開一道鐮刃,另一道寒芒便已經貼著她的肩膀掠過。
嗤——
衣料連同皮肉一並被撕開。
鮮血瞬間湧出,將她本就染滿血跡的素裙染得更加深沈。
她的身體明顯晃了一下。
雪白的長髮垂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可她只是穩住腳步,五指依舊死死攥著冰鎖鏈,沒有松開分毫。
「姐——!!」
韓子昂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那聲音里壓著幾乎失控的慌亂與憤怒。
他雙眼泛紅,身體已經下意識向前衝去,卻被顧辰一把攔住。
「冷靜點!」
顧辰死死扣住他的肩膀。
「你現在衝上去,只會添亂!」
韓子昂胸口劇烈起伏,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可最終,他還是停了下來。
只能站在後方,眼睜睜看著姐姐肩頭的鮮血一點點滴落。
樓內的空氣變得愈發灼熱。
血腥味、焦糊味與酸液腐蝕後的刺鼻氣味混雜在一起。
江臨川的水盾持續時間越來越短,魔法的光芒也逐漸變得零散而黯淡。
所有人的呼吸,都開始變得粗重而急促。
他們都清楚。
這樣的迂迴與消耗,已經撐不了太久。
時間就在這場殘酷的拉鋸中,一點一點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