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岡仁波齊（終）

一間位於倫敦諾丁山的畫室，頂層、帶露台、物業前台寄存鑰匙。

那些詞堆在一起，像一堵沈默的牆，把她所有的胡思亂想都擋在了外面。

她在飛機上做的那些猜測、那些自我懷疑、那些"他是不是不夠喜歡我」的糾結，在這一刻全都顯得多餘又可笑。

有些人，你聽他說甚麼，永遠不知道他有多認真。

你得看他做甚麼。

他從來沒有說過"喜歡你"……

但他開車一千兩百公里，從拉薩追到岡仁波齊，陪她走完了最艱難的那段埡口。

他從來沒有說"我捨不得你走"……

但他取消了機票、退了酒店、改了一整個回程計劃，就是為了多陪她兩天。

他從來沒有說過「我愛你」三個字……

但他一聲不吭地在倫敦置辦了一間畫室，在她落地之前就把所有事情安排好了。

他說得很少，做得很多。

而她直到現在才後知後覺地看懂這一切。

她抬手擦了一把眼淚，忍不住罵了自己一句：

「我真蠢……"

旁邊的路人經過，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又快步走開了。

她把手機攥在手心裡，拇指懸在曹旭的頭像上方，猶豫了一下，然後撥通了視頻通話。

響了一聲。

兩聲。

三聲。

螢幕亮起來。

曹旭的臉出現在畫面里，背景是酒店房間的落地窗，窗外的天色有些暗，像是傍晚的光線。

他顯然剛回到房間不久，頭髮還有點濕，似乎剛洗過澡。

他的表情很平靜，沒甚麼波瀾，看見她眼眶紅紅的，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

「落地了？」

白菜看到他的臉，那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眼淚先掉了下來。

「曹旭……"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像是要把所有憋了十幾個小時的情緒一次性吐出來：

「你這個人，你怎麼甚麼都不說啊！」

曹旭愣了一下，像是沒完全反應過來……

但也沒有打斷她。

白菜自顧自地繼續說道，語速很快，帶著一種哭腔里的急切：

「你給我買畫室……你甚麼都不說，

你臨走的時候連'我愛你'都不肯講……我還以為你不夠喜歡我……我以為你根本沒把我放在心上……"

她越說越急，眼淚越掉越凶，整個人站在行李轉盤旁邊，像個被自己情緒淹沒的孩子。

「我真是個大傻子……你怎麼這麼好……你怎麼能這麼好……"

她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抹了一把臉，聲音帶著哽咽，卻格外用力：

「

曹旭，我明白你的心意了，你肯定是害羞，不善言辭，不善於語言表達愛意。

雖然你沒對我說過那三個字……

但是從今天開始，我每天都要跟你說。

我愛你。

我愛你。

我愛你。」

螢幕那頭，曹旭沈默了兩秒。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甚麼，又被自己咽了回去。

他拒絕說「我愛你」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他身邊女人太多，這句話的分量太重，沒法輕易承諾。

完不成的承諾輕易不能說。

但他嘴上甚麼也沒說，只是安靜地聽著，臉上帶著一種"你終於懂了」的無奈笑意。

白菜看著螢幕里他那副沈默的表情，心裡卻自動把那段沈默翻譯成了另一種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