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地鐵學習（2）
鍋底先端上來，清湯里漂著幾塊玉米、白蘿蔔和紅棗，還有兩片生薑和一小撮枸杞，湯色澄澈見底。
隨著火焰跳動，湯麵漸漸泛起細密的氣泡，咕嘟咕嘟地冒起白霧，鮮香隨之升騰——
那是牛骨與蔬菜慢熬出的清甜，不帶一絲油膩。
秦舒瑤輓起袖子，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主動承擔起涮肉的重任。
她夾起一片薄切的吊龍，肉片紅白相間，薄得幾乎透光，在沸騰的湯底里輕輕撥動，只涮了七八秒，眼見肉色由粉轉白、邊緣微微捲曲，她俐落地撈起，瀝了瀝湯汁，穩穩放進曹旭碗里，熱氣裹著肉香撲鼻而來。
「九哥，你嘗嘗——吊龍只能涮幾秒，久了就老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帶著期待。
曹旭夾起來，在沙茶醬里輕輕一蘸，送入口中。
肉質果然鮮嫩至極，脂肪分布均勻得像大理石紋，在舌尖化開的瞬間，牛肉本身的甜味與醬料的咸香完美融合，細膩而彈牙，幾乎不需咀嚼便滑入喉嚨。
他微微點頭，簡短吐出兩個字：
「不錯。」
秦舒瑤笑得眉眼彎彎，又夾起一片肥胼，這次特意多涮了十來秒，白色的油脂在熱湯中漸漸變得透明，邊緣微焦，香氣比吊龍更濃烈幾分。
她將肉片放進他碟里，又順手燙了幾片西洋菜，綠油油的菜葉在湯里打個滾就撈出，脆生生地沾著湯汁。
兩人你涮我吃、你吃我涮，默契得像配合多年的搭檔。
曹旭偶爾也接過漏勺，撈起一顆手打牛肉丸，在碗邊磕了磕，彈跳幾下才落穩，咬開時肉汁四濺，緊實彈牙。
炸腐竹吸飽了湯底，軟中帶韌，豆香與肉香交織；
胸口??在沸湯里翻滾後變得晶瑩透亮，入口脆爽，別有一番風味。
秦舒瑤給自己盛了一碗湯，吹了吹浮面的油花，小口啜飲，湯暖入胃，她舒服地眯起眼睛，臉頰被熱氣蒸得紅撲撲的，鼻尖沁出細密的汗珠。
火鍋越煮越沸，白霧氤氳著升騰，在暖黃燈光下暈開一層柔光，把對面人的輪廓都柔化了。
隔著這層薄薄的霧氣，曹旭看見秦舒瑤低頭涮肉時垂下的發絲，看她用筷子輕輕撥散鍋里的肉片，動作不緊不慢，帶著一種煙火氣里獨有的從容。
周圍鄰桌的碰杯聲、笑鬧聲隱約傳來，卻像是隔了一層紗，他們的世界只剩下火鍋咕嘟的聲響和彼此偶爾的對視。
秦舒瑤又夾了一片嫩肉放進他碗里，自己也夾了一塊，蘸了醬，腮幫鼓鼓地嚼著，含糊道：
「九哥，這西洋菜燙久了就不脆了，趁現在吃。」
曹旭依言夾起，菜葉清甜，裹著湯汁，滿口鮮爽。
一頓飯吃到熱氣蒸騰、額頭微汗，桌上的菜空了大半，湯底也添了兩次水。
秦舒瑤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滿足地嘆了口氣，曹旭則慢慢飲著最後一口酸梅湯，看著對面那張被暖光和霧氣浸潤得格外溫柔的臉，像看著一幅剛剛落筆的水彩畫，色彩鮮活，筆觸細膩，讓人捨不得挪開目光。
秦舒瑤放下筷子，雙手撐著下巴，指尖在臉頰上輕輕點著，目光落在曹旭身上，像在看甚麼珍貴的東西，眼底映著火鍋店暖黃的燈光，濕漉漉的。
曹旭正夾著一片嫩牛肉往嘴裡送，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抬眸掃了她一眼：
「不吃了？」
「吃飽了。」
她笑了笑，聲音軟綿綿的，然後伸手拉住他的手指，指尖在他指節上輕輕摩挲，指腹貼著他掌心的溫度，一圈一圈地畫著。
她的手指纖細，指甲塗著透明的護甲油，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九哥。」
「嗯？」
秦舒瑤咬了咬下唇，唇瓣上還殘留著薄薄的唇釉，亮晶晶的。
她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撒嬌的鼻音：
「我有點累了……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好不好？」
曹旭看著她眼底那一層薄薄的水光，那水光底下藏著的東西他再熟悉不過——從地鐵上被他掀起裙擺那一刻起，她眼底就開始蓄著這層水光了。
一路積攢到現在，已經快要溢出來了。
他嘴角微微上揚，放下筷子，拿起手機划了幾下。
「好啊。
正好旁邊有麗思卡爾頓。」
秦舒瑤眼睛一亮，立刻松開他的手指，拿起自己的小挎包，站起來時裙擺輕輕晃動，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小腿。
她繞過桌子，自然地輓住曹旭的手臂，整個人貼上來，隔著奶白色連衣裙的棉麻布料，曹旭能感覺到她手臂內側的柔軟和溫度。
兩人走出火鍋店，新街口的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秦舒瑤縮了縮肩膀，更緊地貼著曹旭，長髮被風吹起，幾縷發絲掃過曹旭的下頜，帶著梔子花洗發水的香氣。
麗思卡爾頓的大堂燈火通明，水晶吊燈折射出碎鑽般的光芒。
曹旭在前台辦入住時，秦舒瑤就站在他身側，手指勾著他外套的下擺，安靜得像一隻乖巧的貓。
前台小姐遞過房卡時，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職業化的微笑里藏著一絲瞭然。
電梯上行，鏡面牆壁映出兩人的身影。
秦舒瑤靠在曹旭肩上，看著鏡子里自己微紅的臉頰，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電梯里只有他們兩個人，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叮——
電梯門打開，走廊里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無聲無息。
曹旭刷開房門，推門進去的瞬間，玄關的暖光燈帶自動亮起，柔和的光線沿著踢腳線蔓延開去，照亮了整個套房。
超大落地窗正對著新街口的繁華夜景，霓虹燈在玻璃上投下斑斕的光斑。
房間里的空氣瀰漫著淡淡的香薰氣息，是雪松和柑橘的混合香調。
kingsize的大床上鋪著潔白的床品，床頭櫃上擺著一支新鮮的百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