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銳評綠毛龜
「好。」
林憶把平板電腦拿過來,登錄論壇,翻到那個帖子,遞給她。
林曉柔接過平板,靠在沙發上,開始翻看。
林憶坐在旁邊,沒有打擾她,只是看著她翻。
她翻得不快,每一段都停了一會兒,偶爾還會皺一下眉,然後往回拉。
她翻到帖主寫「命令她把舌頭伸給我」那段時,嘴角抽了一下。
她翻到帖主寫「登了她電腦微信」那段時,輕輕哼了一聲。
她翻到帖主寫「我就當她玩心比較大了」那段時,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玩心比較大?」
林曉柔轉過頭看著林憶,那雙眼睛里滿是冷意。
「一個女孩子,和別的男人出去開房,瞞著自己男友上了本壘,被發現了才哭著承認——這叫玩心比較大?也就那個‘幸福綠帽’會這麼想。」
「老公,你看這裡。」
林曉柔把屏幕轉向林憶,手指點著屏幕上的一段話。
「帖主寫‘其實瞞著我這種背德感也很爽,但是連本壘這種事都不說那不是因小失大了嗎’。」
林曉柔盯著林憶,一字一句地說:「他生氣的不是女友瞞著他。他生氣的是女友瞞著他的內容不夠刺激。」
林憶點了點頭。
「我也注意到了。」
林曉柔把屏幕轉回來,靠在沙發上,那雙眼睛冷冷地盯著前方。
「帖主這個人,從頭到尾都只在乎一件事——他能不能從這個過程中獲得快感和素材。女友的感受和意願,全都排在這件事後面。」
「他嘴上說‘以女友的感受為先’,實際上他的‘先’是他自己的綠帽癖。」林憶說。
「對。」林曉柔接過話頭,「你看他寫女友‘羞恥感爆棚’、‘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羞愧感作祟’——這些詞全是在寫女友不舒服、不自在、不想說。可那個帖主做了甚麼?帖主沒有停下來,沒有問‘你是不是不想做’,沒有說‘那算了’。帖主只是覺得‘她可能還是羞愧感作祟’,然後就繼續了。」
她頓了頓。
「帖主在帖子里寫他‘沒有要求她說的事無巨細’。可這句話反過來聽是甚麼?是‘我本來可以要求她說得更細,但我沒這麼做,所以我很體貼’。呵,滿嘴謊言。」
林曉柔的聲音里帶著一種淡淡的嘲諷。
「帖主把‘不強迫女友說出全部細節’當成了自己的寬容,可真正的寬容是甚麼?是‘我不問你不想說的事’。是‘你不想說,那就不說’。是‘你不想做,那就不做’。可帖主呢?帖主只是把‘不說’當成了‘不當面問’,然後轉頭去偷看女友的微信。哼,偽君子,假清高。」
她伸手停在帖主寫「女人真好騙啊」那一段。
「老公,你看這裡。」
林憶湊過去看了一眼。
「帖主寫‘女人真好騙啊’。」
林曉柔的聲音里滿是鄙夷。
「他覺得女友‘好騙’,覺得女友‘吃這一套’,覺得女友‘上鈎了’。可他從頭到尾有沒有想過——他自己才是那個被騙了的人?他以為自己‘螳螂捕蟬’,其實還有‘黃雀在後’。那個帖主的女友,根本不愛他。」
林曉柔的聲音低了一些。
「她如果真的愛帖主,她就不會答應這種事。她會覺得‘你瘋了’。她會覺得‘你想都別想’。她會覺得‘你要是再提這件事,我們就分手’。」
「可她沒有。」林憶說。
「可她沒有。」林曉柔重復道。
「她‘稍微掙扎了一下’就答應了,去見了那個學生,然後就上了本壘。然後她還瞞著帖主。如果她真的問心無愧,她為甚麼要瞞?她大可以直接就告訴帖主‘我要和學生去開房了’,或者在第一次之後立刻告訴帖主‘我做了’。可她選擇瞞著,選擇擠牙膏,選擇被發現了才哭著承認,說明她自己也知道這樣不對。」
「因為她確實不愛那個帖主。」林憶說。
「對。」林曉柔的聲音很冷,「她根本不愛帖主,她只愛自己。她只不過把帖主當成了給她接盤的備胎。她既想當‘好女友’,又想做‘刺激的事’。所以她才會瞞,才會被發現了才哭。」
「我覺得她真正愛的是‘被帖主需要’的感覺。」林曉柔繼續說,「帖主需要她配合‘綠帽癖’,需要她做‘報告’,需要她回來‘假裝愛他’。這些‘需要’讓她覺得自己很重要,讓她覺得自己在帖主心裡有位置。可這跟愛一個人是兩回事。」
「而且,她如果真的愛帖主,她就不會讓帖主把她的錄音、她的視頻、她的報告發到論壇上給陌生人看。一個正常人,只會覺得那是羞辱,只會覺得那是背叛。可她沒有阻止。帖主寫得很清楚——她默許了。」
林憶沒有說話。
林曉柔說的,和他想的一模一樣。
帖主在帖子里寫「以女友的感受為先」,寫「不做敗興之人」,寫「尊重女友的選擇」。可帖主從來沒有寫過——
女友有沒有說過「我不想你把錄音發出去」,有沒有說過「我不想你把我們的聊天記錄貼出來」,有沒有說過「我不想你把我跟你說的那些細節拿去論壇上給陌生人看」。
帖主沒有寫這些,因為女友大概沒有說過這些。
女友大概從頭到尾都沒有對帖主的行為提出過任何真正的質疑。
她只是在帖主的框架里,在帖主設定的「綠帽癖」和「規則」里,扮演著帖主需要的那個角色。
「所以,」林曉柔總結道,「帖主不愛他女友,他女友也不愛帖主。他們只是在互相利用。帖主利用女友滿足他的綠帽癖和虛榮心,女友利用帖主獲得情緒價值和背德刺激。兩個人都在演戲,兩個人都在自欺欺人。」
林憶靠在沙發上,看著林曉柔。
她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睛里有一種冷冽的光。那種光,是她在面對外人時才會露出的銳利,是她在保護自己邊界時才會展現的鋒芒。
「老公,你說得對。」
林曉柔繼續往下翻。
有人說,帖主肯定會翻車。
而帖主的回復是:「我真服了論壇里怎麼有你這種人啊,我已經盡力保持禮貌但你的腦死程度真的讓我震撼。笑得,你拿甚麼打包票,嘴巴一張一閉嗎?這段關係要是將來幸福圓滿難道你還會來給我賠不是嗎?我真納了悶了為甚麼會覺得評論這種荒唐話是合理的,要是有人憑你口無遮攔就打包票你會妻離子散橫列街頭難道你會覺得受用嗎?」
林曉柔讀完,沈默了幾秒。
然後,她輕笑了一聲。
「老公,你看他這段話。」
「嗯。」
「他寫了‘幸福圓滿’四個字。」林曉柔把平板放下,轉頭看著林憶,「他說‘這段關係要是將來幸福圓滿’。他還在幻想可以‘幸福圓滿’呢。」
林憶點了點頭。
「他不僅幻想‘幸福圓滿’,他還把別人對他的質疑當成了‘詛咒’。」
林曉柔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諷刺。
「別人說‘你可能會翻車’,他就說‘你會妻離子散橫列街頭’。他把每一句客觀的質疑,偷換成了最極端的詛咒,然後拿這個來證明自己受了委屈。」
「因為他需要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林憶說,「只要他是受害者,他就不用面對那個真正的問題——他做的事本身就有問題。」
林曉柔靠在沙發上,把平板放在茶几上,雙手抱臂。
「老公,你覺得這個帖主最後會怎麼樣?」
林憶想了想。
「第一個結局——直接翻車。」
「他女友和那個學生的事,他已經快控制不住了。他女友傾向‘繼續聯繫’,他只能‘不做敗興之人’。他嘴上說‘之後慢慢斷掉’,可‘慢慢斷掉’這四個字,本身就說明他斷不掉。」
「為甚麼斷不掉?」林曉柔接過話頭。
「因為主動權已經不在他手裡了。」林憶說,「一開始是他‘建議女友去試試’,他以為自己在掌控。可一旦女友真的去了,一旦女友真的和別人上了床,一旦女友真的‘樂在其中’,那個方向盤就已經不在他手裡了。」
「所以他才會在帖子里寫‘幾乎不會玩脫’。」林曉柔說,「越是強調‘不會玩脫’的人,越是在害怕玩脫。越是寫‘幸福圓滿’的人,越是不確定幸不幸福。」
「而且……」
林憶頓了頓,拿過茶几上的平板,指向了帖主的另一條回復。
有人問帖主,女友以後會不會繼續騙他。
帖主說:「她之後出門期間我是全程登著她的微信的。我覺得憑借邏輯和實證已經能得到足夠可信的結果了,但如果都這樣了還硬要幻想即使在這種信息透明度下女友還在嘗試瞞著我、幻想她在這種我壓根不會在意也不對她有益處的細節上做動作——那我也沒招了隨你意淫吧你開心就好。」
林憶把平板放回茶几,嘲諷地說:「他之前還說玩脫的可能性‘幾乎為零’。結果自己卻害怕的要死,全程監控,說明他知道繼續發展下去會得到甚麼結果。」
林曉柔點了點頭。
林憶繼續說。
「他以為他能控制劑量。他以為他能控制到‘女友和別人親親摸摸’的程度。可他的女友直接就和別人上了本壘,而且不止一次,並且樂在其中。他的‘控制’失效了,於是他破防了。」
「這就是第一個結局,直接翻車。」
「帖主的女友可能繼續和學生聯繫,甚至可能越來越依賴那個學生。帖主會越來越焦慮,越來越控制,越來越查崗,越來越破防。然後女友會覺得他煩,會覺得他敗興,會覺得他不如學生‘懂事’。最後要麼是女友主動提分手,要麼是帖主在論壇上發一個‘我們分手了’的帖子,然後下面一堆人安慰他‘下一個更好’。」
「當然,也可能他的女友和這個學生還是會分手……可下一個人呢?這種綠毛龜會滿足自己的女友只出軌一個人嗎?」
林曉柔認同的點了點頭。
「第二個結局呢?」
林憶想了想。
「第二個結局——帖主終於在某個時刻清醒了。」
「可能是在某個深夜,他關掉論壇,看著身邊熟睡的女友,忽然意識到——他已經不知道女友在想甚麼了。他只知道女友和別人做了甚麼,但他不知道女友真正想要甚麼。他只知道女友的身體在哪裡,但他不知道女友的心在哪裡。」
「他可能會試著改變。他可能會試著和女友好好談一次,不是以‘綠毛龜’的身份,而是以一個普通男友的身份。他可能會試著問‘你開心嗎’‘你真的願意嗎’‘我們能不能停下來’。他可能會試著關掉論壇,停止發帖,停止要報告。」
「然後呢?」林曉柔問道。
「然後就看帖主的女友怎麼回答。」林憶冷靜地說,「如果他的女友說‘我其實早就想停了’,那兩個人還有救。如果女友說‘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那帖主就得面對一個事實——他親手把女友推到了一個他拉不回來的地方。」
「那這個結局,還是會翻車吧?」林曉柔嘲諷地說道。
「沒錯。」林憶聳了聳肩。
「那第三個結局呢?」
「第三個結局——不翻車,但爛掉,而且爛得比翻車還難看」
林憶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冷意。
「帖主和女友繼續在一起,但關係變成了互相折磨。帖主繼續在論壇上發帖,繼續發錄音,繼續發視頻,繼續給自己打止痛針。帖主的女友繼續配合,繼續報告,繼續在帖主和學生之間周旋。兩個人都不開心,但兩個人都不分手,因為分手要面對的東西太多了。」
「怎麼說?」林曉柔問道。
「翻車至少還有個結果。」林憶的聲音很冷,「分手了,哭一場,發個帖子說‘兄弟們我翻車了’,然後被人嘲笑一陣,這事也就過去了。可第三個結局不一樣。第三個結局是——翻不了,也好不了。兩個人像兩具屍體一樣綁在一起,誰也走不了,誰也不肯先鬆手。」
「為甚麼走不了?」
「因為帖主已經把路堵死了。」林憶說,「他花了幾個月的時間說服女友去‘試試’,又花了幾個月的時間享受‘報告’和‘錄音’,還在論壇上寫了那麼多帖子,把自己架成了一個‘享受的綠毛龜’的人設。這個人設一旦立起來,他就下不去了。」
「下不去會怎麼樣?」
「他會繼續演。」林憶說,「他會繼續向網友證明‘我很好’、‘我們很幸福’、‘一切都還在掌控中’。可實際上,他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看女友有沒有背著他聯繫那個學生。他每天睡前最後一件事就是翻女友的聊天記錄。他會變得越來越焦慮,越來越控制,越來越疑神疑鬼。」
「那他女友呢?」林曉柔接過話。
「帖主的女友會變得越來越麻木。」林憶說,「一開始她可能還有羞恥感,還有猶豫,還會‘支支吾吾’。可時間久了,她會習慣。她會習慣在兩個男人之間周旋,會習慣給帖主做報告,會習慣把這種事當成生活的一部分。她不會再‘羞恥感爆棚’,也不會再‘欲言又止’。她會變得很平靜,平靜得讓帖主害怕。」
「為甚麼讓帖主害怕?」
「因為帖主要的是‘刺激’。」林憶說,「帖主要的是女友害羞、猶豫、羞恥、卻又半推半就的那種感覺。一旦女友變得麻木,變得習以為常,帖主就得不到他想要的‘背德快感’了。他會加大劑量——讓女友做得更多,錄得更細,報告得更頻繁。可女友會越來越敷衍,越來越冷淡,越來越覺得他煩。」
「然後呢?」
「然後帖主會意識到一件事。」林憶的聲音慢了下來,「他親手把女友變成了一個他不再認識的人。她不再是帖主當初愛的那個人。她不再害羞,不再猶豫,不再會因為這種事臉紅。她會變得習慣了、麻木了,她會變成了一個配合帖主綠帽癖的‘表演機器’。」
「而那個表演機器,不會愛他。」林曉柔冷笑地說。
「對。」林憶說,「機器不會愛任何人,機器只會執行指令。帖主把女友變成了機器,然後指望機器愛他。這不是荒唐,這是愚蠢。」
「所以第三個結局就是——帖主和女友繼續在一起,但兩個人都不開心。帖主得不到他想要的綠帽刺激,女友也給不出他想要的出軌反應。兩個人互相折磨,誰也不肯先鬆手。」林曉柔總結道。
「比這更糟。」林憶說,「帖主會開始懷念以前的女友。他會想起她以前害羞的樣子,想起她第一次被他‘說服’時哭泣的樣子,想起她第一次做NTR報告時支支吾吾的樣子。他會發現——那些讓他興奮的東西,都是女友還在抵抗時的樣子。一旦女友不抵抗了,一旦女友完全接受了,他就失去了興趣。」
「然後他會怎麼做?」
「他會尋找下一個‘刺激’。」林憶說,「他可能會讓女友去做更過分的事,可能會引入更多的人,可能會嘗試更極端的玩法。他會不斷地加大劑量,因為他已經對原來的劑量免疫了。最後兩個人會陷入一個死循環——帖主越要越多,女友越給越少。帖主越焦慮,女友越冷淡。帖主越控制,女友越逃避。」
「最後呢?」
「最後兩個人會變成一對互相怨恨的陌生人。」林憶說,「他們還會住在一起,還會一起吃飯,還會一起睡覺。但他們不會再交流,不會再親密,不會再有任何真正的連接。帖主會在論壇上繼續發帖,繼續假裝幸福。女友會在心裡默默地想——‘我當初為甚麼要答應他?’」
林曉柔安靜了一會兒。
「那帖主會後悔嗎?」
「會。」林憶說,「但後悔的不是他做了這件事。他後悔的是——這件事沒有按照他想象的方向發展。他後悔的是——女友沒有永遠停留在‘半推半就’的階段。他後悔的是——他失去了控制。」
「他不會後悔把女友推出去?」
「不會。」林憶說,「因為從頭到尾,他都不覺得‘把女友推出去’有甚麼問題。他覺得‘綠帽癖’就是‘愛’,是‘信任’,是‘開放’。他覺得那是他在‘探索’,在‘成長’,在‘追求刺激’。他唯一後悔的,是‘綠帽癖’這件事沒有給他帶來他想要的‘幸福圓滿’。」
林曉柔輕輕哼了一聲。
「所以這個帖主,到最後都不會覺得自己錯了。因為帖主需要這個‘素材’來維持自己的存在感。」林憶說,「如果沒有這個帖子,如果沒有這些報告,如果沒有論壇上的點贊和羨慕,帖主還剩甚麼?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男人,和一個普通的女人,過著普通的生活。他受不了‘普通’,他需要‘刺激’來證明自己活著。」
「他會後悔嗎?」
「不會。」林憶說,「他只會覺得是女友變了,是網友太烏鴉嘴了。他會把所有責任都推給別人,然後繼續找下一個‘願意配合’的人。他會把這段經歷包裝成‘一次失敗的綠帽探索’,然後在下一段關係里,從頭再來。」
林曉柔靠在林憶肩上,很久沒有說話。
「老公,你覺得三個結局,哪個最可能?」
林憶沈默了一會兒。
「第三個。」
「為甚麼?」
「因為帖主破防得太厲害了。」林憶說,「他回復網友那段話,寫的是‘這段關係要是將來幸福圓滿’。他用的是‘將來’。也就是說,他自己都知道現在不圓滿。可他又不敢承認現在不圓滿,所以他只能把希望寄託在‘將來’。」
「可他越是這麼說,越說明他心裡沒底。」林曉柔接過話,「他連別人一句‘可能會翻車’都受不了,說明他自己每天都在擔心翻車。他每天都在論壇上給自己打氣,每天都在找證據證明‘不會翻車’。可那些證據越多,他越是在說服自己。」
「對。」林憶說,「所以他大概率不會翻車,也不會清醒。他會一直掛在中間——既不幸福,也不分手。他會繼續發帖,繼續報告,繼續錄音,繼續拍視頻。直到有一天,他發現自己都已經不知道為甚麼要做這些了。那時候,他就會停止發帖。」
林曉柔安靜了一會兒。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很輕。
「老公。」
「嗯。」
「你說帖主會不會有一天,看著自己以前發的帖子,覺得特別可笑?」
「會。」林憶說,「但那個時候,他大概也不會承認。」
「為甚麼不承認?」
「因為他太擅長自欺欺人了。」林憶說,「他會告訴自己‘那是我探索的代價’‘那是我成長的經歷’‘那是我人生的一個階段’。他會把那些帖子重新包裝成一個‘教訓’,然後繼續活下去。但他永遠不會承認——他當初做的那些事,不是‘探索’,不是‘成長’,不是‘經歷’。」
「那是甚麼?」
「那是他親手把一段本來可以好好的感情,一點一點地拆掉了。」林憶的聲音很沈,「等他拆完了,他會說‘我以前不懂事’,然後去找下一段感情。可下一段感情,他可能還會做同樣的事。因為他從來沒有真正面對過自己。」
林曉柔靠在林憶肩上,安靜了很久。
「老公……」
「嗯。」
「那個帖主的事,不值得老公你花這麼多心思。」
她的聲音平靜而又認真。
「那個綠毛龜已經把自己困在網里了,你拉不出來的。」
「我知道。我也沒想幫那個人。再說了,他也不會想被拉出來。」
「老公,你說得對。」林曉柔說,「他需要那張網。那張網讓他覺得自己是‘開明’的,‘理性’的,‘掌控全局’的。如果那張網破了,他就得面對一個事實——他親手把女友推了出去,導致女友不想回來了。」
林憶安心的摟住了林曉柔。
綠毛龜以為自己在「探索」,其實是在「破壞」。
綠毛龜以為自己在「掌控」,其實是在「失控」。
綠毛龜以為自己在追求「刺激」,其實是在製造「毀滅」。
綠毛龜不過是戴著綠帽子的小丑。台下的觀眾們對他壓根沒有一絲一毫的認同,不過是出於獵奇的心態在欣賞他們的表演。
綠毛龜真的相信,把身體給了別人的女人還會在心裡愛他嗎?
綠毛龜不敢承認。
因為承認了,綠毛龜就甚麼都沒有了。
沒有「真愛」、沒有「成功」、沒有「人生贏家」、沒有那個在論壇上被叫「樓主真男人」的虛幻榮耀。
真正被愛的人,不需要證明自己被愛。
真正幸福的人,不需要向他人炫耀幸福。
綠毛龜永遠不會明白,真正愛一個人,不是把她推出去,而是把她留在身邊,然後每天一起過最普通的日子。
綠毛龜永遠不會明白,和女友兩個人一起在廚房裡做飯,比甚麼「NTR探索」都讓人滿足。
女友炒菜時害怕被油濺到的小心翼翼的模樣,以及炒完菜後發現一點也不好吃,於是氣得直跺腳的樣子,比甚麼「NTR報告」都要讓人心情愉悅。
「老公。」
「嗯。」
「我愛你。」
「我也愛你,曉柔。」
然後,林憶捏了捏林曉柔的臉。
「討厭,老公你乾嘛呢……」
「不幹甚麼,我只是忽然覺得你好可愛。」
林曉柔的嘴唇微微嘟起,剛想要抱怨,可卻像是想到了甚麼,小聲說。
「老公……要不要,現在繼續教我做飯?」
「現在?離晚飯還早著吧?」
「老公,你就說行不行吧。」
「嗯,好吧。遵命,我的老婆大人。」
林憶正準備起身,卻被林曉柔緊緊抱住。
然後,她用神秘兮兮的語氣繼續說道。
「老公,你先坐著。我要先洗把臉,然後換件衣服。」
「換衣服?」林憶挑了挑眉,「你身上這件不是挺好嗎?」
「哎呀,老公你話別那麼多,等我回來就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