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上來看看
週三,下午三點多,樓道里有人上來。
那腳步不快,也不重,走一層停一下。不是歇,是看。我在屋裡聽著那聲音從一層上來,到五層停了一會兒,再往上,在六樓停住。
我開門。
一個五十上下的男人站在樓道里,深色夾克,拉鍊拉到中間,頭髮很短,臉不胖,眼角有點往下垂。
他手裡沒有包,也沒有名片。
他站在那兒看那三扇門,看得挺慢:先看602,再看604,最後看我這扇。
「房東?」
「是。」
「我上來看看。」
「看甚麼?」
「看樓。」他說,「樓里不讓看?」
「樓道是公攤。」
他笑了一下,沒接這句,轉過身接著看。他先看的是門鎖。
「這幾個鎖是後裝的?」
「我裝的。」
「甚麼牌子。」
「網上買的,不認得。」
他點點頭,又看了一眼消防栓,看了一眼樓道盡頭那扇鐵門。
「那門通哪兒。」
「通樓頂。」
「樓頂上有甚麼。」
「太陽能,幾盆乾蔥,一個天台。」
「天台誰在用?」
「604的租客,教瑜伽的場地。」
他問一句我答一句。他不問的我不說。他問的每一句都在數這棟樓。
他從夾克內側掏出一包煙,抽了一根出來,沒點,就那麼夾在手指頭上。
「我今天來,是問你一件事。」他說,「這一層,六樓,你手裡三套。賣不賣?」
「不賣。」
「價錢你聽一下。」他說,「這一片的老樓,按兩萬二一平算,你這幾套八十平上下,一套一百七十多萬。我給你一百八十萬一套,三套五百四十萬。整層一起給,我再加二十萬。」
「不賣。」
他沒接我這兩個字,往下說他的。
「你不用搬。」他說,「合同照舊,人照住。這一層以後歸我,改水電、換熱水器、加隔斷,這些我來做。你那幾戶租客,我一個不趕。」
「我說了不賣。」
「我知道你想不賣。」他說,「我今天不是來讓你點頭的。我留個電話,一張紙,你放著。」
他把那張折成四折的紙從口袋里拿出來,遞到我跟前。我沒伸手,他就擱在我門口的鞋櫃上,壓上一包沒拆的煙,像怕風吹走。
「你考慮。」他說,「我不急。」
他下樓的時候腳步還是一層停一下。樓道燈一路滅下去,滅到四層的時候他沒跺腳,站在黑里停了半秒,才又往下走。
我把那張紙拿進屋,攤在茶几上。
紙上四行字:樓號、房號、面積、總價。
價錢比他口頭說的還高了一點,湊了個整數。
下面一行小字:租客不動,人照住。
最下面是一個電話號碼。
一個來買樓的人,把「人照住」寫在紙上。他不趕人、不加價、不逼你,他要把這一層連人一起買下來。
我把紙壓在茶几的玻璃板底下,沒扔。
七點多,天台上那把銅掛鎖響了兩下。
我上去的時候,程雨站在鐵門外,換了一身深色的運動服,頭髮沒扎緊,落了幾縷在耳朵兩邊,手裡拎著保溫杯。
「哥。」
「進來吧。」
「我以為你沒在樓上。」
「我在等。」
「你等我啊?」她說。
她說完自己先笑了一下,那一下沒甚麼別的意思。可她笑完看了我一眼。
她把保溫杯放在磚頭堆上,脫了鞋,踩上墊子,先活動了兩個手腕,再一點點壓下去。
她做動作還是那個樣子:先看一眼,再照著做,做完了低頭看看自己。
「你老公今天走的?」
「早上八點的車。」她說,「他一個月出去八九天,這一趟九號回。」
「你一個人在家幹甚麼?」
「睡覺。」她說,「我能睡到十一點。結婚以前我上班,坐辦公室做資料的。結婚以後他說你在家歇著吧,我就歇著了。」
「歇著不好?」
「好。」她說,「就是一天太長了。」
她換了一邊壓腿,壓下去的時候「嘶」了一聲,還是壓著不起來。
「韓老師上禮拜說我腰開得快。」她說,「她還說我這個年紀練有點晚。」
「你練多久了?」
「一個月。」她說。
她壓完腿坐起來,抱著膝蓋,看著我。
「我來上課,是上個月的事。」她說,「我先在樓下站了兩天。我在小區門口那個便利店買水,站在玻璃門裡往這棟樓看,看誰進這棟樓。第三天我上來報了課。」
她這句話說得跟報一件事一樣平,眼睛沒躲。
「你看甚麼。」
「看房東。」她說。
她把臉轉過去喝水,喝完把杯子擱下,又轉回來。
「我老公對我挺好的。」她說,「他一天到晚在外面跑,回來就想讓我吃飽、讓我穿好。他給我買的那個包,比我以前一年工資高。我不缺東西。」
「那你缺甚麼。」
「缺一個人跟我說話。」她說。
她說完這句就不說了。她站起來,把墊子往牆邊挪了挪,蹲下把兩只鞋擺正,擺完沒起來。
「我上來了三趟。」她說,「前兩趟我都在樓下站著。」
「那你今天還來得及下去。」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沒接這句。她把墊子重新鋪開,一寸一寸鋪平,鋪完自己先坐上去試了試,才衝我招手。
「哥你過來一下。」
「幹甚麼。」
「你幫我壓一下。」她說,「我這個腿下不去。」
我過去,在她側面蹲下,一隻手壓在她後腰上。她往下趴,趴到一半停住。
「疼疼疼。」
「那就停一下吧。」
「不疼了。」她說。
她往前趴下去,額頭貼在墊子上,翹起來的那一截腰在我手底下。她後背積了一層薄汗,身上是洗衣液的清香味道。我手往下走的時候她沒動。
我的手落到她大腿根內側那一條,她身上一抽,墊子被她手指抓出兩道印。
「這兒。」她低下頭說。
「疼?」我看不到她的臉。
「不疼。」她說,「你手別停在那兒。」
我沒停,兩個指頭在那兒隔著布料慢慢揉。
她的腰一下塌下去,兩條腿往中間並,並到一半自己又分開了;她趴在墊子上喘,喘了三口,抬起頭來看我。
「哥。」她說,「你別弄了。」
「那,起來?」
「我不起來。」她說。
她轉過身,跪在墊子上,兩只手扶著我的膝蓋,抬頭看我。她看了一會兒,往前湊過來,親我。
她親得很生澀,第一下撞到我的牙,自己「唔」了一聲往後退了半寸,閉上眼,又湊回來。
她親人的樣子像她做動作的樣子:先看一眼,再照著做,做錯了自己紅臉,然後接著做。
我呼吸慢慢粗重,一隻手扣住她後腦,把她往我這邊帶。
她兩只手從我膝蓋挪到我肩膀上,抓得挺緊;她嘴裡是熱的,舌頭笨,退得也慢。
她的呼吸一下比一下急,胸口頂著我的胸口一上一下。
天台上的風是從西北角過來的,夜裡十月,涼。她身上起了一層小疙瘩,我把外套脫下來鋪在墊子上,讓她往後坐。
她坐到外套上,自己動手解褲子。運動褲是鬆緊帶的,她兩只手往下一扯就褪了,褪到膝蓋上坐著;上衣她也想脫,抬到一半又停住。
「冷。」她說。
「別全脫。」
她把上衣往上推,一直推到鎖骨上面去,兩只手交叉著一抱,又放開。裡面是一件淺色的運動內衣,她伸手到背後解扣子,解了兩回才解開。
她胸口是兩團不大不小的,B杯,白,往兩邊微微分開,乳暈很淺,小,那兩點立著。
她兩只手垂在膝蓋上,不遮,坐得筆直,像是等著我給一個評價。她做甚麼都要先問一句,這一回她沒問,就等著看。
我過去,跪在她前面,一隻手托住一邊,低頭含上去。
她「嗯」了一聲,脖子往後一揚。
我含住不放,用舌尖在那一點上打圈,一邊打一邊托著揉;她那兩團在我手心裡慢慢熱起來,乳頭暈開一點,硬得明顯。
她的手指插進我頭髮里,抓了一把又松開,嘴裡開始出那種壓著的、斷成一截一截的氣聲。
「哥……」她說。
「怎麼。」
「你別停。」她說,「我這兒從來沒人這麼弄過。」
她已經結婚了,她老公一樣會碰她。她說的不是那兒沒人碰過,她說的是沒人這麼碰。
我把她往里推了半尺。她仰面躺在墊子上,我把她兩條腿分開架在我胳膊上,手重新摸回大腿根內側那一條,貼著往上走,再到中間。
她陰部是乾的。
摸上去有一點潮,是剛才那兩團上頭的汗;我用兩個指頭貼著外面那兩片來回磨,磨了十幾下,那一點潮才慢慢打開出水,從縫口那裡往外沁。
「你慢點。」她說。
「疼?」
「不疼。」她說,「我怕。」
我沒答她,指頭還在那兒貼著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