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六月的風已經帶上了一絲燥熱,但對於全市的高三學生來說,這股燥熱遠不及高考帶來的壓力來得真切。
教室里,數學老師白雅琴踩著高跟鞋,聲音清冷地敲著講台,目光如冰錐般掃過最後一排那個低著頭的清秀少年。
"沈墨,你給我站起來。"白雅琴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教室的喧鬧瞬間靜止。
沈墨緩緩起身,無度數的黑框眼鏡後,是一雙略顯疲憊的眼睛。
"上次月考數學145分的人,這次只考了95?這中間30分,是被狗吃了嗎?"白雅琴的言語刻薄,毫不留情,"還是你覺得,高考也像你平時一樣,可以隨便應付?"
教室里響起一陣壓抑的竊笑聲。沈墨沈默著,沒有辯解。最近他總是失眠,腦子里紛亂的思緒讓他無心學習。
"坐下吧,好好反省。"白雅琴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繼續講題。
放學鈴聲如天籟般響起,沈墨如蒙大赦,背上書包快步走出教室。在校門口,他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撞了一下。
"墨子,你小子可真能忍啊。"說話的是他的死黨趙大勇,一個富二代胖子,他摟住沈墨的肩膀,神秘兮兮地說道:"最近有個好地方,哥帶你去見識見識,保證能讓你忘掉考試的煩惱。"
沈墨搖了搖頭,沒有興趣。他現在只想回家。趙大勇聳聳肩,也不再勉強,揮揮手讓他快點回去。
回到家中,一股從未聞過的濃郁檀香味撲面而來,讓沈墨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一縷夕陽的余暉灑在古箏上。
他的母親蘇婉清,一位小有名氣的古箏演奏家,正端坐在古箏前。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綠色的無袖旗袍,將她保養得宜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處。
"媽,我回來了。"沈墨換好鞋,習慣性地打了聲招呼。
蘇婉清的琴聲沒有停,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目光空洞地落在琴弦上。
她今天的樣子有些奇怪,不像往常那般精神飽滿,眼神里似乎蒙著一層水汽,顯得有些恍惚和迷離。
沈墨心中一動,走上前去。
他注意到,在母親雪白的脖頸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條細細的鉑金鍊子,鍊子上掛著一個小小的香囊,樣式古樸,散髮著和空氣中那股檀香一模一樣的味道。
"媽,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沈墨關切地問道,伸手想為她撫平額前的亂發。
蘇婉清卻像是被驚擾了一般,身體輕輕一顫,終於停下彈奏,抬起頭來。
她的臉色有些潮紅,眼神依舊迷離,只是對著沈墨勉強一笑:"沒事,只是有些累了。對了,你大姨剛才打電話來,說……"
話還沒說完,一陣急促的門鈴聲打斷了她。蘇婉清像是接到了甚麼命令,立刻站起身,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外套,匆匆向玄關走去。
"我去開門,可能是大姨來了。"她丟下一句話,連招呼都沒和兒子打,就徑直推門出去了,留下一臉錯愕的沈墨。
這太不正常了。
沈墨皺著眉,空氣中那股檀香的味道似乎更濃了,讓他有些頭暈。
他走到母親的房間門口,房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古箏譜翻頁的輕響。
他推門走了進去,房間里的香氣更加濃郁,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他的目光落在床頭那本翻開的古琴譜上。
琴譜的書頁間,夾著一張折疊的紙條。
沈墨好奇地將紙條抽了出來,展開。
紙條上沒有多餘的字,只有用簪花小楷寫的三個字,字跡娟秀,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和陰冷。
"暗香閣"。
沈墨盯著那三個字看了許久,心中疑雲密布。
暗香閣?
是甚麼地方?
為甚麼母親會去那裡,還帶著那個奇怪的香囊?
他將紙條重新折好,塞進口袋,心中五味雜陳。
晚上,沈墨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腦子里全是母親那恍惚的模樣和那股詭異的檀香。
就在這時,手機"嗡"地震動了一下。
他解鎖一看,是趙大勇發來的微信,一個音頻文件。
"墨子,你不是對那個地方感興趣嗎?我偷偷錄了一段,你聽聽看。"
沈墨心中一動,點了播放。
耳機里立刻傳來了嘈雜的聲音,像是在某個高檔會所里,有女人的嬌笑聲和男人的調笑聲。
背景音樂曖昧,空氣中似乎瀰漫著酒氣和某種香薰的味道。
"啊……好舒服……再深一點……"
耳機里,一陣女人壓抑的呻吟聲傳來,那聲音酥麻入骨,讓沈墨的耳朵都紅了。他想關掉,但那聲音卻像有魔力一般,讓他無法挪開手指。
"啪"的一聲,音頻似乎被甚麼打斷了,但緊接著,另一個女人的聲音響了起來,那聲音雖然嬌媚,但卻帶著一絲熟悉的特質,讓沈墨的瞳孔猛地一縮。
是母親的聲音!
儘管那聲音比平時要柔媚百倍,充滿了情慾的色彩,但沈墨還是一下子就聽出來了。他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在了床上,心臟狂跳不止。
音頻很快結束了,但那陣陣呻吟卻徬彿還在耳邊回響。
沈墨死死地盯著手機屏幕,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想到了母親脖頸上的香囊,想到了那張寫著"暗香閣"的紙條,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心中瘋狂滋生。
第二天,沈墨頂著一對黑眼圈來到學校,整個人如同行屍走肉。課間,趙大勇湊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墨子,想開了沒?那地方……"
沈墨沒理他,腦子里還在回蕩著母親那陌生的呻吟聲。
就在這時,二姨蘇婉寧打來了電話,聲音帶著一絲歉意:"小墨啊,你媽媽讓我來你家拿本古琴譜,她臨時有事走不開。我在你家樓下,你幫我開下門。"
蘇婉寧是沈墨的二姨,今年三十八歲,是個瑜伽教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