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七月的午後,空氣悶得像蒸籠。
你叫陳昊,二十二歲,剛從一所三本院校畢業。
簡歷投了四十多份,回應寥寥。
現在的生活軌跡基本就是:睡到中午醒,打開MC論壇刷帖子,吃外賣,繼續刷帖子,凌晨三點睡。
標準邊角料人生。
MC論壇是你的精神家園。說難聽點,就是個地下催眠亞文化圈子的聚集地。形形色色的」研究者」在這裡發佈所謂的催眠日誌、洗腦音頻、調教實錄。你知道大部分是編的,但架不住寫得刺激。你尤其愛追一個ID叫」k大」的帖子——這人曾是某個催眠研究院的正式研究員,後來據說因為搞非人類催眠實驗被開除,具體細節沒人說得清。k大的帖子從不露臉,照片永遠只拍身體局部,配文永遠是那句話:「有緣者得,搭配指令,即可掌控。」
三年了,你一篇沒落過。
今天下午兩點十七分,你百無聊賴地刷新關注列表,k大的頭像旁突然跳出一個紅點。更新了。
標題:《催眠熟女母狗日誌(完結篇)》。
你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心跳莫名其妙地加速了。點進去。照片是熟悉的風格——沒有臉,只有身體。但這次的」素材」明顯是成熟女性,皮膚白皙但有鬆弛的痕跡,腰腹有贅肉,臀部的弧度飽滿而下墜。每張照片的關鍵部位都紋著一朵細小的黑色花紋,像藤蔓纏繞著小腿或大腿內側。帖子里詳細記錄了從認識到」拿下」的全過程:在超市偶遇、在健身房搭訕、用催眠音頻逐步滲透、用暗語確認控制狀態。最後一行寫著——」費時幾個月,終於拿下這一家子了,大家好好欣賞吧,本人由於現實原因將退出論壇,有緣江湖再見吧,各位~」
你的呼吸停了半拍。
退出論壇?有緣再見?
你盯著那個」已退出」的灰色頭像看了整整二十分鐘,腦子里亂成一團。k大消失了?沒了?你點開評論區,零回復。整個帖子像一座墳墓,靜悄悄地躺在那裡。
下午四點,老媽在樓下傳來了話語。
「昊昊,今天去你大姨家吃飯,你大姨念叨你好久了,記得收拾收拾。」
你大姨叫周敏,今年三十九歲。
離異快十年了,一個人住在城東的老小區里。
你印象中的大姨是個愛燙捲髮、穿碎花裙、跳廣場舞的中年女人。
嗓門大,性子爽利,逢年見面都要捏你臉說你瘦了。
到了大姨家,客廳里已經坐了一圈人。
你媽陳建華在沙發上嗑瓜子,你姐陳瑤靠在躺椅上刷手機,外婆坐在藤椅上眯著眼打盹。
大姨從廚房探出身來——高輓著袖口,額角掛著汗珠,捲髮用一根筷子隨意盤在腦後。
「昊昊來了!快坐快坐,馬上開飯。」大姨的聲音跟往常一樣洪亮。
你打量了大姨一眼。
碎花短袖,下面穿了條寬松的黑色家居短褲,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腳上趿著雙肉粉色拖鞋,腳趾甲塗了淡淡的豆沙色。
四十七歲的女人了,身材保養得還行,腰雖然有些粗,但該有的肉一點不少,胸前的碎花布料被撐出明顯的弧度。
你坐下來,心不在焉地聽著老媽和大姨嘮家常。大姨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從廚房出來,彎腰往茶几上放的時候,她的褲腿往上縮了一截。
無意中,你眼光一瓢。
左小腿外側,腳踝上方大約十公分的位置。
一朵黑色的紋身花紋。
藤蔓狀,細細的,像是從皮膚里長出來的。
跟k大帖子里那些照片上的淫紋——一模一樣。
你的瞳孔猛地收縮。
西瓜汁水從你嘴角滑落,你渾然不覺。你盯著那朵花紋,大腦像被格式化重啓了一樣。無數個念頭同時湧進來:k大帖子里的那個」熟女素材」,會不會就是大姨?催眠暗語呢?帖子里好像提過一句——」溪水東流,月入空山」。是大姨被催眠後用的觸發暗語嗎?
「昊昊?發甚麼呆呢?西瓜都不吃啦?」大姨在你面前晃了晃手。
「啊……沒,大姨你這紋身挺好看的,新紋的?」你試探著問,盡量讓語氣顯得隨意。
大姨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小腿,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啥紋身?我哪有紋身?」她笑著拍了拍你的後腦勺,」淨瞎說,大姨這年紀還紋甚麼紋身。」
你注意到了。她的眼睛里沒有絲毫偽裝的痕跡——她是真的看不見那朵淫紋。
你的後背沁出了一層冷汗。
「大姨,你最近有跟甚麼陌生人接觸嗎?或者……有沒有遇到甚麼奇怪的事情?」你盡量壓低聲音,假裝喝果汁。
「事情?最近沒遇到甚麼事情呀?」大姨眨了眨眼,」哦你說那個啊,我睡前倒是聽些助眠的音頻,網上下的,一個挺溫柔的男聲念的。怎麼啦?」
你的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助眠音頻。溫柔男聲。催眠。
k大。
你咽了口唾沫,目光不自覺地掃過客廳里的另外三個女人——老媽在嗑瓜子,姐姐在刷手機,外婆在打盹。
她們的小腿都遮在衣物下面,你看不見。
但你現在滿腦子都是一個問題:如果大姨被催眠了,那老媽呢?
姐姐呢?
外婆呢?
帖子里最後那句」」終於拿下這一家子了是甚麼意思?大姨已經是」最後階段」完成了嗎?
你必須確認。必須找機會和大姨單獨相處,用那個暗語試試。
晚飯的飯桌上,你心不在焉地扒著飯,腦子里已經盤算好了——等吃完飯,找個藉口留下來。
幫大姨修電腦、搬東西、或者乾脆說今晚不回去了。
只要能單獨相處,你就能驗證那句話。
「溪水東流,月入空山。」
你在心裡默念了一遍。又默念了一遍。
吃完飯,老媽和姐姐收拾碗筷去了廚房,外婆早早回了房間休息。大姨解下圍裙,打了個哈欠。你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大姨,你臥室里那台電腦我上次說要幫你裝系統來著,今天正好弄了吧?」
大姨笑了笑,擺了擺手:「行行行,你去弄吧,我正好洗個澡。」
你走進了大姨的臥室,關上了門。
房間里有淡淡的薰衣草香氛味,衣櫃半敞著,裡面掛著幾件居家睡裙和一套黑色蕾絲的——你移開目光,坐到梳妝台前的電腦前。
屏幕亮了,你手指搭在鍵盤上,卻遲遲沒有動作。
你在等。等大姨洗完澡。等這個房間里只剩你們兩個人。
等你說出那句話。
門外傳來浴室的水聲。嘩啦啦的水流里,你徬彿聽到了某種更深的東西在湧動——某種你即將觸碰的、危險的、不可逆的東西。
你的手心全是汗。
浴室的水聲停了。
你坐在梳妝台前盯著電腦屏幕,屏幕上甚麼都沒進。
手心全是汗,鼠標被你攥得滑膩膩的。
腦子里反復回蕩著那八個字——溪水東流,月入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