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賞賜與仙子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這天宮不記年,歲月最是無情,卻也有情。
賈宇在這三十三重天之上的通明殿里,不覺已混過了一月有餘。
這一個月來,日日伴在這三界最尊貴的兩女身邊,這份「伴君如伴虎」的當差,他是越乾越有滋味,越乾越覺渾身骨頭都輕了三分。
那玉皇大帝本是個十四五歲蘿莉心性的至高神祇,天生愛鬧愛玩,自打賈宇那日把「養鴨子」說成祥瑞,她便覺得這長相奇醜的記事郎是個天下第一等的妙人。
這不,如今只要輪到賈宇當值,不管是凌霄寶殿的大朝會,還是通明殿的小議事,玉帝那雙水靈靈的星眸便要在百官中尋到他,然後便是一臉的眉開眼笑,非得喚著「賈宇、賈小宇」,讓他湊到那九龍御座跟前,貼著身子侍奉。
連那些須發皆白的天師星君看在眼裡,也不得不暗自驚嘆這醜顏仙官鑽營邀寵的好手段。
今日午後,彌羅宮內殿。
殿內並無旁雜仙娥,只有瑞腦銷金獸里吞吐著繚繞的龍涎香。
王母娘娘端坐於八寶雲羅榻上,那一襲紫金鳳袍猶如流雲疊嶂,襯得她那豐腴熟美的身段愈發高不可攀。
而玉帝正斜倚在王母那軟若無骨卻又肉感十足的大腿上,兩條雪白光潔的小腿不著片履,在半空中百無聊賴地晃蕩著。
賈宇跪坐在半丈外的一張小玉案前,執筆垂眸,做那盡職盡責的起居注。
「娘子……」玉帝忽然扁起了小嘴,一雙纖細的小手扯著王母娘娘寬大的袖袍,嬌聲嬌氣地搖晃起來,「這天宮里太悶啦,天天都是聽那幾個老神仙念經,連個新奇玩意兒都沒有。朕聽說,七個丫頭最近總是偷偷溜去南贍部洲看花燈,買凡間的糖葫蘆吃,還看甚麼皮影戲,說得好生熱鬧。朕也想下凡去看看嘛!就去半日,好不好嘛~」
那清脆軟糯的聲音,拖著長長的尾音,真叫人聽得骨頭都要酥了。
玉帝那小腦袋在王母那飽滿幽深的玉溝間亂拱,帶起領口一片春光乍洩,直看得賈宇喉根發緊。
「胡鬧。」
王母娘娘鳳目微闔,那修長柔膩的玉指在玉帝腦門上輕輕叩了一記,聲音清冷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
「陛下口裡的‘丫頭’,下去那是歷她們的情劫,湊她們的凡緣。陛下乃三界主宰,天道一身所系,豈能如村野童童一般去那紅塵濁地廝混?這等荒唐心思,趁早滅了。若再有下次,本宮便令四大天師禁了你那觀天鏡,連下界的影子也不讓你瞧見!」
這王母娘娘雖平時對玉帝千依百順,但一旦拿捏起大禮大防,那可是六親不認的嚴厲。
「嗚……」
被這般當頭訓斥,玉帝那本就嬌嫩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
那雙蘊藏著億萬星河的大眼睛里,猛地湧上一層晶瑩的水光。
她將身子一抽,縮在錦被里,兩滴清淚順著那欺霜賽雪的小臉蛋便滑落下來,扁著小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泫然欲泣的可憐模樣:「娘子最壞了,朕不理你了……」
那玉帝一哭,這彌羅宮里的明珠珠光都跟著暗淡了三分。
賈宇在底下看著那張帶淚的嬌顏,看的心軟得一塌糊塗,直恨不能立刻撲上去,將那小小的身軀抱在懷裡好生揉弄安慰一番。
眼見氣氛凝滯,王母娘娘雖眼中閃過無奈,但礙於母儀天下的威嚴不肯低頭,賈宇眼珠一轉,立刻扔下手中的紫毫筆,膝行至榻前,重重一磕頭,壓低了嗓音,換上了一副極為親切狗腿的腔調:
「陛下息怒,娘娘息怒。微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王母娘娘冷冷掃他一眼,並未制止。
賈宇堆起那張醜陋卻充滿生氣的笑臉,對著玉帝溫聲道:「陛下千萬莫要傷心,氣壞了龍體。娘娘不讓陛下下凡,那也是為了三界安生,這天底下,哪有當娘子的不疼自家陛下的?不過這凡間的東西嘛,陛下若是真喜歡,倒也無需非得親降尊軀去沾那紅塵氣。」
「不去……又怎麼能瞧得見、玩得著?」玉帝吸著小鼻子,掛著長長的淚珠,委委屈屈地望著他。
賈宇拍了拍胸脯,大包大攬道:「這有何難?微臣好歹也是這通明殿的記事郎,時常要替陛下和娘娘跑腿傳旨,少不得哪日便要奉旨出差去那下凡走一遭!到時候,微臣定當擦亮眼睛,蒐羅好玩的一股腦兒全給陛下帶上來!保管比看那七位公主說的還要真切好玩,陛下以為如何?」
這一通連哄帶騙的話如同春風化雨,硬生生把玉帝心頭的一點委屈給揉碎了。
「真的?」玉帝那雙淚汪汪的大眼睛猛地亮了起來,長睫毛一眨一眨的,小手從被窩里探出來,指著賈宇,「賈小宇,你可不許騙朕!你若騙朕,朕就真讓巨靈神打你的板子!」
「微臣敢對太上老君的煉丹爐發誓,若有一字虛言,就讓老君拿微臣去煉丸子!」賈宇信誓旦旦。
「噗嗤——」
玉帝被他那滑稽的模樣逗得破涕為笑,小手抹去眼角的淚花,一把又摟住了王母娘娘的腰,撒嬌道:「娘子你聽,賈小宇答應朕了,他可比你通情達理多啦!」
見玉帝不鬧了,王母娘娘微蹙的鳳眉也終於舒展開來。
她微微頷首,那雙洞察秋毫的美目流轉,極慢、極有分量地落在賈宇的身上,眼中流露出一絲滿意的贊許:「你這奴才,這圓場的話倒是說得伶俐,不枉陛下這些日子這般疼你。」
就這一眼!
在旁侍奉的賈宇被王母那清冷高傲、卻又因為放鬆而帶著一絲不經意嬌媚的眸子一掃,直覺天地間再無他物。
世上怎有這般好看的女人?
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熟透了的艷光,混合著高高在上的神性,如同一柄帶著高壓電的利刃,猛地劈中了他的心巴。
賈宇只覺得心中一陣強烈的電流湧過,整個人如遭雷殛,呼吸驟停,那張本就不堪的醜臉「刷」地一下漲得通紅,呆呆地看著王母娘娘,如同泥塑木雕一般,連規矩都顧不上了。
王母娘娘見慣了眾神的敬畏,何曾見過這等紅果果、毫不掩飾痴迷與情慾的呆滯目光?
若換作旁人,怕是早已挖了雙眼。
可不知怎的,見著這醜顏仙官漲紅著臉、窘態百出卻又痴情一片的模樣,王母娘娘竟未生怒。
相反,她微微偏過頭,用那寬大的流雲水袖半掩住那嬌艷欲滴的紅唇,喉間發出一長串極輕、極酥媚的輕笑:「咯咯……你這呆子,瞧著本宮作甚?眼睛都要掉出來了,當真是個沒出息的憊賴貨。」
那輕聲的嬌嗔,不似責罰,倒像是一根羽毛,在那死水微瀾的心湖里輕輕搔弄了一下。
見自己這般失態,王母娘娘竟沒有發飆斥責,賈宇恍如隔世般回過神來,嚇得趕緊低下頭去,背心早已被冷汗濕透,唯有身下那股邪火燒得更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