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精神食糧
夏明軒離開青蓮樓時,雙腿仍是發軟的。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緊閉的廂房門,喉結滾動,伸手摸了摸懷裡那幾瓶晶瑩剔透的「江大白」,心中既是狂喜又是後怕。
神女娘娘的承諾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助他度過此劫,但代價是成為她在官場的棋子。
他苦笑一聲,攏了攏衣襟,快步融入天連縣的夜色中。
三日後,一騎快馬衝破大旱的塵土,直奔縣衙。
來者是戶部派來的催糧御史,姓嚴,帶著皇帝的密旨:天連縣若三日內交不齊三萬石糧食,夏明軒即刻革職,押送京師問罪。
縣衙後堂,夏明軒聽完管家的稟報,面如死灰。
他癱坐在太師椅上,喃喃道:「完了,全完了。庫里連五千石都湊不齊,這嚴御史是鐵了心要我的人頭。」「大人,不如……向神女娘娘求救?」一旁的管家小心翼翼地提醒,此時,即便他多年來跟隨前者見過不少大人物,可此時此刻,他的聲音也止不住地顫抖了。
夏明軒猛地坐直,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娘娘雖承諾助我,可這等大事,豈能輕易動用神力?若我貿然求見,惹得娘娘不悅,豈不是自取滅亡?」
他焦躁地踱步,忽然瞥見案上那瓶「江大白」,心中一動:神女曾言,這些酒水可贈他,但只能自己享用。
這分明是暗示,她留有後手。
夏明軒咬牙,對管家道:「備轎,去青蓮樓——」
「不,備厚禮,我要誠心求見!」
一句話最後一個音節尚未完全落下,夏明軒猛地提高了嗓門喝道。
青蓮樓天字一號房內,應今安正倚在窗邊,聽著馬柏元彙報山下的情況。
小傢伙如今已換了一身月白錦袍,舉止雖仍帶著鄉野的拘謹,但眼神里多了幾分機靈。
他低聲道:「夏縣令的管家在樓下等了半個時辰了,說是有急事求見。」應今安聞言,輕抿一口可樂後方才緩緩勾起唇角微揚:「魚兒上鈎了。讓他上來。」
當夏明軒再次跪在她面前時,這位縣令初見時的官威已蕩然無存。
他額頭觸地,聲音發顫:「娘娘,下官罪該萬死!戶部催糧,五日之內若交不出三萬石糧食,下官全家不保。求娘娘看在昨日……的情分上,救下官一命!」
「昨日」二字哽在喉嚨好一會,他才顫抖著聲線說出後續的話,全程都不敢把臉抬起哪怕半分。
應今安沒有立刻回應。
她緩步走下主位,纖纖玉指挑起夏明軒的下巴,迫使他抬頭。
那雙金眸里沒有溫度,只有一種俯瞰螻蟻的淡漠。
「夏大人,本尊的‘情分’可不是白給的。你要本尊解你燃眉之急,那本尊問你——本尊為何賜你糧食?」
夏明軒眼中閃過狂喜,他知道這是談判的機會。
深吸一口氣,沈聲道:「下官願以天連縣為娘娘神域,全縣百姓皆奉娘娘為唯一真神!下官在朝中雖說談不上有何話語權,可還是有些人脈的,下官可修書一封給朝中舊友,將娘娘的神跡稟報太子殿下,讓娘娘的威名傳遍天下!」「太子?」應今安挑眉。
天鏡系統的資料里早就有所提及,當今太子柳承乾雖為儲君,但根基不穩,正急需「天命所歸」的輿論來壓制其他皇子。
她松開手,轉身走向茶桌,輕笑一聲:「倒是個聰明人。可惜,你們人間的瑣事對本尊而言可謂無足輕重。」
她沒有多說,只是轉身望向窗外。
「這……」而這回,身後男人的聲音更是低迷了幾分。
應今安一字不發,保持著沈默,她可是清楚地記得自己並非所謂的神明,她只是一個扮演神明的偽神罷了,若她要是跟那些民間方士一樣圖謀所謂的錢財權利,這怎麼可能是神明?
古往今來,裝神弄鬼的哪一個有好下場了?
更何況,這夏明軒一上來就交出了太子這張牌,她更是不能輕易點頭了。
開甚麼玩笑?
讓她跟那群殺的人比睡的人還多的傢伙們去玩政治去鬥人心?
那她能活過三天都算她手裡有閻王爺的把柄了……
她自個有甚麼手段、手裡有甚麼底牌,心裡必須要有點逼數,否則,她估計是連死了都不知道是誰下手的。
「娘娘!」夏明軒也隨之沈默許久,直到某一刻,他憋紅著臉,站起了身,隨即重重彎腰行禮:「下官懇請神女娘娘您能扶下官一把!若神女娘娘有任何所求,只要下官辦得到,絕是無不應允!下官太想進步了!」
「太想進步了……」
應今安不由得喃喃重復著他的話,柳眉輕挑。
說實在的,她想過一萬種可能,但確實是沒料到這貨竟然會說出這話來,一時間,她甚至都懷疑這夏明軒該不會也是穿越來的吧。
當然,穿越這種事情,她也就隨便想想罷了,這個世界肯定是只會有她一個穿越者的。
「天鏡系統,有沒有那種能讓眼睛變色的特效給我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