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打窩
雖然他不算完全明白她的話,但只要乖乖聽話准沒錯。
「別說是這青蓮樓,以後不管到哪,不論是誰,都要對你恭敬幾分,你要學會利用本尊的身份為自己正名,明白?」
「小子大概明白了些。」
馬柏元又是躬身行禮。
「先坐,這裡的茶水確實不錯,嘗嘗看,一會要是有人造訪,你先去看看來者何人。」
應今安交待了一聲,便閉目養神,不再理會其他。
作為剛從21世紀穿越而來的年輕人,她也跟其他當代年輕人一樣,熬夜可以,早起約等於要了她的命。
今天起太早了,天一亮就得端著神明的架子,早上又逛街逛了好一會,這會她也累了,先躺會再說。
反正她已經計劃好了,先前逛街她可不是真的為了逛街,而是為了故意顯露行蹤,釣魚嘛,那肯定要打窩,不下足餌料,大魚怎會上鈎?
而正如她猜測的一樣,應今安還沒閉目養神多久,房門外便有了動靜。
馬柏元則是在躺椅上有些坐立難安,可能是以往每日都要下地乾活,這突然清閒下來,一時還難以適應這種生活,多少有些不習慣。
馬柏元聽得門外有動靜,立刻起身,按照神女娘娘先前的吩咐去開門了。
「甚麼人?」
馬柏元一開門,望著眼前好幾位人物,一時間也愣住了。
「別怕,告訴他們,神女娘娘在此歇息,旁人勿擾。」
就在馬柏元不知所措之時,耳邊卻是陡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響,而這聲響似乎只有他能聽到。
這不得不讓馬柏元再次震撼,但好在是立刻反應過來,對著門口好幾個看起來高大威猛的人冷聲道:「神女娘娘在此落腳休息,諸位莫要打擾。」
「小…小兄弟,我是夏縣令的管事,我家大人特地令下官前來拜訪神女娘娘,還望小兄弟通融一二。」
來者首位是一身長袍的老人,一副管家做派,腰間還佩戴著「夏」字樣的腰牌,恭恭敬敬地衝著他行禮。
而一旁的幾位捕快見此,也立刻跟著行禮。
「告訴他們,本尊沒有感受到誠意。」
很快,就在馬柏元見訪客來頭不小不知該如何應對時,耳邊再次響起了神女的指示。
「我家娘娘說了,你們沒有誠意,請回吧。」
馬柏元立刻復述了應今安的話,傳達完畢後,立刻便欲關門謝客。
關了門之後,馬柏元也管不了門外幾人是甚麼個情況,立即去找應今安復命,說明瞭具體情況。
「娘娘,您早就知道他們要來?」
馬柏元坐下,不由得好奇地問道。
目前看來,眼前這位神女娘娘明顯是對發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對方甚至還沒表明來意,她就謝絕見客了,絕對不是一般手段。
「昨日鬧上那麼一出,換做是你,你會不立刻找上門去對傳聞中下凡的神明賠禮道歉麼?」
應今安只是輕蔑一笑,一邊享著糕點,一邊品嘗著茶水,好不自在,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樣子。
「是,小子明白了。」
馬柏元不由得點了點頭,甚至都有些背後發涼了起來。
的確,如神女娘娘所說,如果是他像先前那般觸怒了神明,明知躲不掉,那只能低聲下氣地賠禮道歉祈求神明放過了,他們只是凡夫俗子,怎能與神明抗衡?
若非是眼前這位神女娘娘心善,想必早已經將其滅殺當場了吧……
「今日領著你四處閒逛,可不只是本尊想看看這人間煙火。」應今安輕閉著眼眸曬著太陽,品了一口茶水後才繼續道:「本尊若是不願,他們絕計無法尋得本尊蹤跡,於是本尊只好故意留下些動靜讓他們尋來。」
「那為何娘娘您剛才不見他們?」
聞言,馬柏元更是摸不著頭腦了。
「呵……以後你就明白了。」應今安只是神秘一笑,不願多說,只留下一句:
「待會他們還會再來的。」
於是,馬柏元只好靜坐在一旁乖乖等候,他知道,神女娘娘神通廣大料事如神,他只需要照做就行。
果然,如神女娘娘預測的一樣,沒過多久,房門再次被敲響。只不過這次有所不同,是服務的姑娘姐姐先敲門告知有客人來訪。
馬柏元立刻起身去查看情況,沒有驚動已經閉目養神好一會的應今安。
「何人?」
馬柏元一開門,望著眼前又是一伙人,好幾位一字排開,眼神一挑。
「小兄弟,我家大人特地備了份薄禮登門造訪,麻煩小兄弟稟報一聲。」
一行人約莫十數位,還不等為首的夏縣令開口,他身旁的管事便搶先一步說話了,語氣十分緩和,完全沒有甚麼架子。
「稍等。」
馬柏元就留下兩個字便關了門。
「這……大人……」
管家見狀,只好看向一旁的夏明軒。
「等著吧。」
而早已經等候多時的夏明軒此時此刻也不敢擺甚麼譜,只能站在門口乾等。
好在是沒過一會,房門又有了動靜。
「我家娘娘說了,護衛不得進入。」
馬柏元不管其他,開門後只留下這麼一句話,轉身便又往里走。
「是是是,麻煩小兄弟了。」
管事見狀面上一喜,立刻伸手虛引,待得夏明軒踏入廂房後才向身後的一眾捕快們留了個眼神連忙跟上。
「二位這邊落座吧。」
馬柏元自然不會傻乎乎地領人到神女娘娘跟前,而是在前邊帶路,直到將兩位平日里根本見不上一面的大人物帶至茶桌跟前方才止住步伐。
「我家娘娘正養神休息中,二位稍等。」
馬柏元留下一句話,連茶水都不管,快步前往陽台。
「領人進來了?」
馬柏元才剛踏入陽台範圍,便是聽得應今安的輕聲詢問。
「是,神女娘娘,夏縣令和管事已經在客廳等候。」
「那便去看看。」
應今安輕呼一口氣,慢悠悠地起身。
隨即,馬柏元便很識趣地躬身退在一邊,直到應今安行至前邊,才輕手輕腳地跟上。
「下官夏明軒,見過神女娘娘。」
還不等應今安行至客廳,剛一從分隔陽台和客廳的屏風後現身,夏明軒立刻躬身行禮,一點不敢擺架子。
「請坐。」
應今安都不用看一眼,輕描淡寫地留下二字,便自顧自坐在了茶桌前。
馬柏元見狀,悄摸上前,輕手輕腳地倒茶,很是機靈。
這種場面他雖然沒怎麼經歷過,但以前在家裡來了客人,他們這些小輩也得在前伺候茶水,雖不是甚麼大富大貴的人家,但規矩還是有的。
「這位管家也請坐,吾這裡沒太多規矩。」
應今安見馬柏元倒好茶水,這才再次發話。
「謝娘娘……」
聞言,管事顯然是沒料到她竟然會這般發話,不由得瞄了一眼自家大人,見前者使了個眼色後,這才道謝落座,但不敢坐滿,端正坐在一旁,半個屁股落在椅面外,一副隨時要起身的姿態。
應今安才不會多管,只是輕抿一口茶水,淡淡地道:「夏縣令來此見吾,可是有何指教?」
「不敢不敢……」夏明軒聞言,一驚,連忙起身,頷首低眉恭敬地道:「之前下官不知娘娘神通,多有冒犯,今日特地備了些薄禮,還望娘娘恕罪。」
話畢,夏明軒立刻朝著一旁的管事使眼色,顯然著急的很。
而管事也是人精,立刻端出一個小盒子擺在了台面上。
「神女娘娘,這是下官準備的一些上好茶葉,還望娘娘莫要嫌棄。」
待禮物端到桌上,夏明軒一改先前著急的模樣,立刻諂媚笑著,好似真的怕惹怒了她這位神明一般。
「茶葉……」應今安聞言,故作沈吟片刻,隨即才淡淡地道:「夏縣令有心了,不過本尊不喜收禮,夏縣令若是無事,還請回吧。」
「神女娘娘,下官自知這點薄禮您定然是看不上,但這已經是下官最能拿得出手的了。」
夏明軒哪敢直接走人,連忙當著面將木盒打開,隨即將一包上好的茶葉抬起一塊,露出了底下一層銀光閃閃的銀子,諂媚笑著,生怕動作慢一步就要被趕出去。
「沒想到傳聞中清正廉潔的夏大縣令竟也會玩這種小招數,倒真是讓吾沒料到。」
應今安見狀,即便是她早就已經在無數電視劇里見過無數銀子了,但眼前真的放著一整盒銀子的時候,她還是不得不暗暗深吸一口氣。
當然,神明的架子肯定是得端著,為了這點銀子要是毀了她的計劃,那可就得不償失了,所以面上倒也沒有表現出甚麼來。
「神女娘娘這就有所不知了,現在這世道,哪還有甚麼清正廉潔的官,就算有,估摸著早就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被貶到哪裡去了,下官這也是不得不順勢而為罷了。」
夏明軒見應今安沒有厭惡的樣子,依然是諂媚笑著,不敢怠慢分毫。
「本尊不喜拐彎抹角,夏大人若是無事,便莫要打擾本尊清淨了,柏元,送客。」
最後一句話是看著一旁的馬柏元說的,話畢,應今安便直接起身。
馬柏元也是立刻上前一步伸出一手指向廂房門口:「夏大人,請吧。」
「是是是,下官就不打擾神女娘娘了,告辭告辭。」
夏明軒立刻識趣躬身行禮,後退幾步後便轉身快步離去,也沒管盒子的事情趕忙開溜,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撞鬼了一樣。
待得二人走後,馬柏元這才好奇地出聲:「娘娘,這就讓他們走了?」
「不然呢,你難道還指望這位夏大人真有甚麼事情要求我?」
應今安再次躺到一旁,完全沒把剛才的事情放在心中。
「好吧,小子有些搞不明白了。」
馬柏元只好摸了摸後腦勺,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你剛才表現的很好,那盒子里的便賞給你吧。」
應今安沒有多說,只是擺了擺手,便將夏明軒送來的贓款判給了馬柏元,她也不管馬柏元敢不敢要,反正這點東西對她來說沒啥用處。
天鏡系統何其強大,隨便變點銀子出來不比這夏明軒送來的多?
還有那甚麼上好的茶葉,她應今安若是真想要,找天鏡系統調用幾分現代的名茶,絕對是比這古代里的茶葉好上不知道多少。
馬柏元聽得這話,驚得連忙擺手:「娘娘,這…這……太多了……」
「回家看看吧,許你半天假期,另外,再去問問掌櫃的,有沒有人幫本尊把這房錢結了,是誰結的。」
應今安躺在軟床上,自顧自蓋上了毯子準備午休,留下一句話便不管其他了。
「是。」
馬柏元只能乖乖點頭應是,隨即抱著盒子輕手輕腳退出廂房。
雖然他年紀小,但他也知道,神女娘娘剛才一句話後邊還跟著命令,顯然是不容許他再推阻,他若是再敢推脫這些賞錢,怕是會在神女娘娘心裡落下不太好的一筆。
於是,本來沒想著跟了神女娘娘竟然還有一天能回家看看的馬柏元興高採烈地下了樓,直奔樓外。
剛來到一樓大廳,便是撞見了先前拜訪完還沒離去的夏明軒一行人。
「小兄弟留步!」
管事的一見到他抱著盒子下了樓,立馬叫住他,一臉笑意地上前,望了一眼夏明軒的方向,隨即笑嘻嘻地道:「小兄弟,可是娘娘有何指示?」
管家顯然很小心翼翼,沒有直接點明神女娘娘的身份,而是只用了「娘娘」
二字替代稱呼,畢竟現在在酒樓大堂,人多眼雜,他們可還拿不准神女的意思,若是暴露了神女娘娘身份,惹得一群愚民打擾神女,那他們可擔待不起。
「娘娘沒有甚麼指示,二位莫要無端揣測娘娘旨意了,娘娘只讓我來問問掌櫃的有沒有人結了娘娘的房費。」
然而,即便馬柏元再怎麼小心服侍在應今安身側,但年紀尚小的他還是沒能比得了在江湖上摸爬滾打多年的這群老傢伙們。
僅僅一句話,就被套了底。
「是是是,小兄弟教訓的是。」
管事的一聽這話,連忙笑盈盈地退開讓路,還不忘再跟不遠處的夏明軒對了個眼神。
於是,馬柏元天真的抱著盒子就走了,小腦袋瓜子完全沒有多想,只想著趕緊回家,把銀子留給爹娘,好讓家裡過上點好日子。
想來,神女娘娘賞賜給他這些銀錢,以神女娘娘的大度,定是不會怪罪他將這些錢財自由處置的。
而夏管事則是得了眼神之後,立刻前去找掌櫃結了房費,一結還是先結了一個月,並且吩咐了房內之人若是長期住店,所有房費都算在夏府賬上。
……
馬柏元一路快步往馬家村趕去,明明抱著一大盒銀子,但向來過慣了貧苦日子的他可不捨得雇個馬車甚麼的回家,而是時而小跑時而快步趕路,一路走著到了馬家村。
直到走到馬家村村門口,這才摸了一把腦門上的汗,蹦蹦跳跳地往家裡趕去。
一路上遇到一些相熟的鄰居,也主動打著招呼,只不過,心裡全是如何表現自己得了賞錢的他,完全沒有注意到周圍的領居們對他的態度已然有了不少的變化。
「爹!娘!我回來啦!」
一進院門,馬柏元高興地喊著。
「小五?!」
首先見到馬柏元回來的是三姐。
此時此刻,她正在院子里曬著剛洗好的衣服,顯然是沒有料到馬柏元竟然會回來,而且完全換了一身打扮。
於是,曬著衣服的她動作一僵,一臉震撼地望著門口那一身華服差點認不出來的小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