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神女賜名

「前方神明，凡人止步。」

一道蘊含著重重回響的混沌聲響蕩漾而開，分不清語氣，辨不明方位。

聲音細膩之中卻又夾雜著極為有力、讓人不敢反駁的鏗鏘力道，即便這道聲音聽其音色乃是女子之聲，但其每一個音節之中卻又包含著女子身上少有的英氣，這種英氣常在男子身上體現，但卻在這道聲音之中極為明晰，徬彿每一個字眼都蘊滿了讓人不敢靠近的生冷。

而這道聲音的主人，自然就是被天鏡系統經過聲效引擎調整後的應今安了。

「這效果絕了。」

在聲效引擎的加持下，即便是應今安自己聽了都不免竊喜。

要不是她自己根本不是甚麼神明，也不信鬼神之說，她自己都差點覺得自己就是真神了。

「嘩——……」

而隨著應今安陡然一聲令人心頭一震的生冷話語傳來，不遠處的村民隊伍立刻便是爆發出一陣嘩然。

原本還算整齊的一條線逐步登山的隊伍幾乎是在一瞬之間僵住，緊接著便是散了開來。

有人嚇得連忙拉著家人，有人好奇地抬頭張望，有人驚得鋤頭掉到了地上……

「呵，還挺熱鬧。」

應今安在遠處透過全息投影顯示的畫面望著他們的反應，不禁直搖頭。

「何方宵小在此作祟！」

喧鬧的隊伍很快便安靜了下來，烏泱泱一群人開始圍攏在一起，有人不懼鬼神地偷瞄著四周，有人覺得大驚小怪的自顧自地和家人聊天著，也有人立即跪坐在地上雙手合十低聲喃喃起來，好不熱鬧。

但很快，隨著一位壯漢怒氣騰騰的一聲喝，整個山間便是安靜了下來。

「宵小？」應今安聞言，故作疑惑，隨即又端著姿態道：「吾在此享一番清淨，爾等惡意叨擾至此，辱吾宵小，當真是好膽。」

「這不對吧馬哥……這聲音……」

剛才一聲怒喝的壯碩男子，顯然就是先前對馬小五態度不屑的那個大漢，而他身旁的一位男子說話都不免抖了起來。

「甚麼不對，一邊去！你還真信這天底下真有甚麼……」

壯漢話都還沒說完，卻硬生生被一個小男孩推擠著打斷了。

「神女娘娘！神女娘娘！」來者自然是昨日被應今安挑中的馬小五，他一聲聲激動喚著，從人群中擠出來，噗通跪在地上，大聲朝四周喊道：「是我！昨日神女娘娘賜下仙食，小子特地來感謝神女娘娘大恩大德！」

而不遠處的應今安在看到如此畫面之後，不由得一笑，暗道：「正中老娘下懷。」

隨即，她也不再多廢話，腳尖一點，身形閃爍，下一刻，身影憑空浮現在了眾人面前。

「嘩……」

於是，一眾幾乎望不到頭的村民們皆是一陣驚詫，均是將視線望了過來。

「是你。」

應今安雙手平齊在身前，平端兩肩，只是輕暼一眼面前的小男孩，隨即便收回了視線，眸若無物地道。

「是我！」馬小五簡直激動極了，面上笑意不加掩飾，道：「神女娘娘，小子叩謝神女娘娘大恩！」

話畢，一個響當當的磕頭。

「不必謝我，你我有緣，那些吃食不值一提。」

應今安只是淡淡點頭，一手輕抬，將馬小五隔空輕扶。

「這……」

而馬小五身旁的中年男人見到眼前一幕，本就無比震驚的臉上再次加深了些許。

「阿爹，這就是我說的神女娘娘！」

馬小五激動得已經忘記了禮節，本應先謝過應今安的免禮，但他急著向男人證明神女真正存在。

「這真有神仙啊……」

「真是神女啊……」

隔空扶人，此行為一出，再次在人群中炸響一片驚訝低語。

「神女娘娘，犬子昨日叨擾神女清淨，還望您見諒。」

中年男人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禮。

「嗯。」應今安故作姿態，只是略一點下巴，輕聲道：「既已叨擾，便離去罷。」

而或許是生怕她誤會，一旁的馬小五急得立刻上前，拱手行禮：「神女娘娘，昨日受娘娘大恩，阿爹特地囑咐我不能白拿您東西，今日特地帶了謝禮。」

話畢，馬小五從背上的麻布包裹里三兩下掏出一片毛茸茸的皮草舉過頭頂。

「這是一張兔皮，還望娘娘笑納！」馬小五期待地看著應今安，一雙天真的眸子里沒有多餘的意味，盡是這個年紀的天真爛漫，甚至還怕她嫌棄，立刻補充道：「這是我們家能拿得出最貴重的東西了，還望神女娘娘不要……」

應今安見狀，沒有多說，剛欲伸手接過，可人群中不知何時擠出一人將她的計劃暫時中斷。

「甚麼狗屁神女！」

一道略微嘶啞的嘲諷不加任何掩飾地落進了眾人耳中。

「我看這就是江湖騙子玩的甚麼把戲罷了，你們還真信！」

來人是一位身披深紫色道袍的鬍鬚飄飄的中年男人。

男人一手甩開拂塵，一手輕捋鬍鬚，輕蔑一笑，一指指向應今安放下狠話：

「小女輩，在這裡裝甚麼神明，你可知道下場是甚麼？！」

「……」

應今安收回尬在空中的手掌，再次平齊身前，只是瞥了他一眼，沒有作聲。

「呵～」男人見狀也只是一聲冷笑，隨即轉而向一眾村民徐徐道來：「我真古道人行走江湖多年，做法多年，早就見慣了各種江湖上的把戲，你們覺得，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仙一說嗎？」

此話一出，一眾村民面面相覷。

好一會後，男人似乎是覺得達成了目的，轉而又面向了應今安笑道：「小輩，老夫行走江湖也算有些時日了，你這用甚麼線法把自己懸在空中的小把戲用久了，不會就真以為自己真學會了甚麼仙法吧哈哈哈哈……」

「不是的！神女娘娘不是騙子！」

還不等應今安有甚麼反應呢，一旁的馬小五已經怒氣沖沖地指著男人的鼻子了。

而馬父則是一把拉過馬小五，眼神示威。

顯然，在他眼中，此時此刻的局面過於複雜，他也不是完全相信眼前之人是神明。

「吾不知扮神，有何下場，那你可知，不敬神明有何下場？」

應今安沒有多說，依然是懸在半空，端著姿態。

「你說你是神，那你說說看，何為道，何為法，何為天地！」

男人大手一揮，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聒噪。」

應今安都快無語了，原來這個世界也有這麼自以為是的人？

於是，簡簡單單兩個音節落下之後，應今安一手輕推，空間引擎的加持之下，即便相距數十步之遠，依然足以炸裂眾人眼球的一幕誕生了。

只見，空中波蕩，徬彿有甚麼東西要憑空浮現一般，然而，卻甚麼都沒有，緊接著，剛剛還大放厥詞的男人身體躬成一輪彎月一般倒飛而出，軌跡平滑，速度極快，僅僅眨眼之間，便是悶響回蕩，最終被一顆大樹的樹幹截停在半空，然後隨著樹幹緩緩滑落跌坐在地。

這一幕，只在一個呼吸內發生，一眾村民鴉雀無聲，有人甚至還沒看清，一臉懵，甚至有人還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低聲問著身邊的人發生了甚麼。

好一會兒後，終於有人主動站了出來，去看了看那位自稱真古道人的道士，然後朝著一眾村民震驚道：「還有氣，但今天得被背回去了。」

此話一出，一眾村民立刻把視線從男人身上轉移到了應今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