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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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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御者之戰

一縷青絲掛月梢 · 御者之戰 · 本章第 2 / 2 頁

「青娥。」葉紫鳶看了她一眼。

「紫鳶。」蘇青娥也叫了她一聲。兩個閨蜜,在這種地方,以這種方式,並肩站著。

第三個人,是蘇婉月。

她的分身還是那條月白色長裙,裙擺上浮著淡淡的光,面前懸著那架白色三角鋼琴。她眼睛瞪圓了:

「媽?!阿姨?!你們怎麼——」

「回頭解釋。」蘇青娥說,「先打仗。」

蘇婉月本體此刻正在隔壁市的酒店裡午睡,為晚上的彩排養精神。分身被系統直接傳送了過來,本體毫無所覺。

對面,張毅的旗下也站著兩個人影。一個穿月白連衣裙,一個穿白大褂。

沈知韻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又看了看四周的荒原,臉色變了。

她不懂系統,可她懂發生了甚麼。

她轉頭看向身邊的李素言,李素言的臉比她還白,手裡攥著一把奇形的兵器——一把尺。

刀型的卡尺,尺身上刻著密密的刻度,刃口泛著冷光。

「沈教授……」李素言的聲音發抖,「那邊有三個人……」

沈知韻沒說話。她面前,憑空立起一架竪琴。她看著對面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霧,緩緩吸了一口氣,手指搭上了琴弦。

而觀戰位上,張毅正盯著那片霧。

霧太濃了。他甚麼都看不見。對面有幾張卡,是甚麼卡,一概不知。

「三張。」他喃喃地給自己打氣,「知韻是紫卡,我能贏的……」

他手裡是一張紫卡五級,一張藍卡四級。他奪過卡,打過仗,他知道自己紫卡的強度。

葉紫鳶抬手,象牙扇「唰」地展開。

【帷幄千里·發動】

扇面向前一揮,對面的迷霧,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整個撕開。

穿紗衣的女人,通身的氣度根本不像戰鬥單位,倒像一件被系統親手雕出來的藝術品。

墨衣的女人拄著一支鋼筆長劍,站在她旁邊,腰背筆直。

還有那個坐在鋼琴前的少女——

張毅的呼吸,停了一拍。

三張卡。一橙兩紫,站在那兒的氣勢,就壓得他喘不過氣。

緊接著,兩道淡金色的光紋落在他的兩張卡身上——沈知韻的左肋,李素言的後頸。在對面三張卡的視野里,那兩個位置亮得像靶心。

【敵方人物卡弱點已標記】

「這仗沒法打。」張毅的聲音都變了調。

「停!我認輸!」他朝系統嘶聲喊,「我認輸!」

【提示:對戰一旦開啓,須分出勝負。中途認輸視為戰敗,人物卡所有權照常轉移。】

張毅僵住了。

認輸是輸,打也是輸。他看著對面那三道身影,喉嚨動了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而對面,已經動了。

葉紫鳶反手一扇,拍在蘇青娥背上。

【駐顏妙手·發動】

一道柔和的白光透進蘇青娥的身體。她只覺得渾身的勁裝一輕,力量、速度,在同一瞬間被拔高了一大截。

【掌握全局·發動】

蘇青娥動了。

世界在她眼裡慢了下來。

風的走向,沈知韻指尖琴弦的震顫,李素言卡尺的握姿,還有那兩個被標記的、亮得刺眼的弱點——一盤棋,攤在她眼前。

她掠出去的時候,蘇婉月的琴聲同時響起。

【共鳴增幅·發動】

琴聲化作一層看不見的波紋,掃過她的身體。她的速度再快一線,墨色的身影在荒原上拉出一道殘影。

沈知韻十指撥弦,竪琴發出一串清越的琶音——音波在半空織成一張網,罩向蘇青娥。

她是輔助卡,這張網困不住人,卻能遲滯人的腳步,給李素言爭取時間。

那張網在蘇青娥眼裡全是破綻。

每一根弦的震顫,每一段音的間隙,清清楚楚。

她筆尖一挑,挑斷三根音絲,踩著琴音落下的間隙穿行,五步,四步,三步——水晶鞋跟點碎一塊塊音符,踏出一路脆響。

沈知韻的瞳孔一縮。

蘇青娥筆尖正正刺進那道金色標記的左肋。

一聲極輕的、玻璃碎裂似的脆響。

沈知韻的分身僵在原地,月白的裙擺從左肋開始,綻開一片光屑,散成了一片光雪。

那架竪琴的餘音,還在荒原上蕩著。

【擊殺·人物卡·沈知韻】

從戰鬥開始到這一筆,過去了不到二十秒。

「知韻——」觀戰位上,張毅的聲音劈了。

李素言攥著卡尺,手抖得握不穩。她看看沈知韻消散的方向,又看看對面那個墨衣女人,轉身就要跑。

「素言,撤!」張毅嘶聲下令,「拖!拖到對戰時間結束!」

李素言咬著牙,轉身就跑。

她跑得很快,白大褂在風裡獵獵作響,卡尺橫在身前護住要害。

她打過對戰,她知道——人物卡不能認輸,能做的只有拖。

拖到對戰時間結束,還有一線生機。

可她跑出不到百米,身後的腳步聲就跟了上來。

那麼快。

她回頭,只看見一道墨色的殘影。

蘇青娥的速度被【共鳴增幅】和【駐顏妙手】疊到了極點,水晶鞋跟點在碎石上,幾乎不沾地。百米的距離,三步並作兩步。

李素言反手一刀,卡尺帶著風聲劈下來——

蘇青娥連看都沒看。

鋼筆側挑,筆桿磕在尺身上,「當」的一聲,那把卡尺脫手飛出去老遠。

她側身切進李素言的空檔,筆尖一送,正正刺進那道標記的後頸。

第二片光雪,落滿荒原。

【擊殺·人物卡·李素言】

【戰鬥結束】

【勝者:御者·白君武】

【戰利品:人物卡·沈知韻、人物卡·李素言,所有權轉移】

從開始到結束,一分鐘不到。

荒原上,光雪簌簌地落。蘇青娥收筆入鞘,她抬起頭,看向對方觀戰位的方向。

張毅站在那裡,臉色灰敗,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張毅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一個學生……」

「張教授。」白君武看著他,聲音很輕,「你剛才在辦公室里,看蘇阿姨的眼神,我很不高興。」

張毅渾身一震。

白君武每個字都很清楚,「現在,你的妻子和你的學生,都是我的卡了。」

張毅的臉,唰地一下沒了血色。

他猛地反應過來這意味著甚麼——系統會改掉她們的認知。沈知韻會把他這個丈夫,當成甚麼?

他奪李素言的時候,親眼見過這種事。那個女人被系統改了認知,把她當成了主人。

同時他也見過那個被系統改變了認知的可憐那人,哪怕他當面侵犯他的妻子,他也無能為力。

「搶來的卡是怎麼對待原來主人的,你自己奪那張藍卡的時候,應該已經見過了。」白君武看著他,「你當時怎麼想的,現在就怎麼受著。」

荒原崩解。辦公室的牆壁、天花板、窗外的梧桐,一片一片拼回來。

陽光還是那個陽光。

沈知韻站在她自己的辦公室中央,月白的連衣裙,素銀的簪子,好好的,一點傷都沒有。

她只是愣愣地站著,眼神有一瞬間的失焦——分身的記憶,正在歸位。

張毅手裡的兩份飯盒,啪地掉在了地上。

湯灑了一地。他站在那兒,看著自己的妻子,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知韻緩緩地眨了眨眼。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灑了一地的飯盒,落在白君武身上。

那目光里沒有驚惶,沒有抗拒。只有一種自然而然的、徬彿早就該這樣的平靜。像一位妻子,看見了自己的丈夫。

「蘇總。」她甚至微微頷首,語氣還是那副藝術家的從容,「原來是這樣。」

蘇青娥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這就是系統認知修改的手筆,眼前這位沈教授,也不再是張毅的妻子了。

她側過頭,看了白君武一眼。

這孩子還站在原地,手指攥著口袋里的手機,一個年輕人面對這個場面手足無措。

蘇青娥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孩子甚麼都好,就是這雙眼睛里,還缺一點東西。

商場她滾了半輩子,她太清楚——心軟的人守不住東西。

守不住東西的人,護不住自己在乎的人。

婉月,紫鳶,哪一個不是攥在手裡才能安穩的。

她走到白君武身邊,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你打算就這麼站著?」

「阿姨,我……」

「她現在是你的卡了。」蘇青娥的聲音很平,像在談一樁再尋常不過的生意,「在她眼裡,你是她的丈夫,是她的主人,她的一切都是你的。這是規則。」

白君武的喉結滾了一下:「我知道,可是……」

「可是甚麼。」蘇青娥看著他,「你奪得了她,又不認這個賬。那這場戰鬥的意義是甚麼?」

白君武說不出話。

「婉月就要把自己交給你了。」蘇青娥的目光掃過辦公室中央那個月白色的身影,又落回他臉上,「你連自己的人物卡都不敢碰,到時候拿甚麼護她?」

她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

「再說,這位沈教授,你今天也見了。這樣的女人,你以後未必遇得到第二個。」

白君武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沈知韻還站在辦公室中央,月白的連衣裙,素銀的簪子。

她沒有躲他的目光,也沒有催促,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著,像在等一件早就知道會來的事。

午後的陽光從窗口斜進來,落在她眼角那幾道淺淺的細紋上,落在她垂在身側的那雙手上——那雙彈了半輩子琴的手。

蘇青娥拍了拍他的肩。

「去吧。」有慾望,才有進步的動力,今天得好好教給他,路還長著呢。

張毅還僵在灑了一地的飯盒旁邊,看著他們,眼睛里已經滿是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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