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不借
隔壁房間。
住的人不多,他們來此一共七人,要趕去乾州的大宇書院去護一個小姑娘跨州趕赴京城的無涯書院,受了院長程夫子的拜帖,排面自然要做足,除卻門長以及其餘幾個入門晚些的師弟以外,搬山門幾乎傾巢而出,如此陣容,除卻江湖上很有名氣的大俠掌門不是對手,再排除些臭名昭著的江洋大盜,亂臣賊子外,可在江湖九州兩河暢通無阻,護住一個小姑娘,自然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可今天遭遇的人,卻出乎了這撥門內驕子的預料。
不談那位青年,年紀輕輕便內力不凡,只單單與那位女子比較起來,便差得多了,如此年紀,一招便能將他打退三四丈,就這還留了手,可謂是匪夷所思,甚至於雄渾勁力比較起來,還要在師父之上,這怎麼可能?
這戶廂房,只住了兩人,其餘人在別的房間歇息。
而這兩人,其中便有蘇十七,以及另外一位壯碩的漢子,同樣先前與那青年打過交道。
蘇十七躺在床上,目光直勾勾的望著天花板,腦子里卻在對不久前的那一拳不斷拆招,思考著若是再來一次,該如何躲過,或是卸力反擊?
另一個壯漢,已經睡了,可很快又醒了。
這棧子的火鍋可以,隔音卻差了點意思。
按理來說,他在七人中年紀最大,入門最早,本該是這次的領隊人物,負責處理一些不適合用拳頭講道理的場面。
可小十七鋒芒太盛,平常養精蓄銳不願講話,一到開口處,必然是張口惹是生非,閉口惹事生非,他若是管得過了,還要令對方那股子年輕氣反懟,弄不好還要同門出手,實在令人無言以對……關鍵的是,僅是從師門內出行至今,半路上他們就與人起了三次矛盾,次次皆是小十七所為...這孩子,說脾氣臭也臭,卻也並不認死理,這不,今天這一遭,幸虧那小子沒死磕,不然單單面對那位女子,就算他們剩餘六人齊上,可那段距離極近,就算能勝,也要死傷大半,這是他不願意看見的。
這更是師父不願意看見的結果。
出行時,師父特意將他單獨拎出來仔細叮囑,一定要好好規勸下蘇十七,切莫讓他與人尋釁滋事,就算有,也要想辦法善了,而且抵達了大宇書院後,無論如何,要盯著他,每一座書院都是天下讀書人心中的聖地,在這種地方鬧事,無名無分不說,況且還是在他的昔日老友的地盤鬧事,豈不是將他的老臉丟盡,以後還怎麼有臉登門拜訪?
最次最次,接到了那位小姑娘後,是絕不能再旁生摩擦的,能是一路順利護送到京城自然是最好,天子就在那裡,沒人敢鬧事,可半路上...就說不准了。
師父絮絮叨叨了一大堆,話里話外,無非特意指向了一個人——他那位蘇師弟。
只要盯住了這個人,路程應該就問題不大了。
而說完了這些語重心長話,兩鬢斑白的中年人還特意拍了拍壯漢的肩膀,竪起了一個大拇指,「我管不了那小子,只能靠你了,別讓為師失望,鄭風。」
……
鄭風內心幽幽,終於回過神來,聽著耳畔傳來若隱若現的貓叫聲,察覺是隔壁廂房那兩人,內心也沒那個膽氣去上門討說法,況且雞兒也聽得硬了,鄭風只能無奈了掏了掏襠部將桿子壓下去,問道:「十七,你睡了麼?」
鄭風猜測,這小子肯定是睡不著的。
從入門到現在,他這師弟一共也沒吃過幾次敗仗,性子宛如鋒芒利劍,難得遇到些挫折,也是好了,可至少今晚,這小子絕對沒有現在表現的這樣,真的安穩的睡了。
那他就不是蘇十七。
不出所料,對床很快傳來回應,「沒睡。」
「時候不早了,明個還要趕路,早些睡吧。」
蘇十七望著天花板愣神,「……嗯。」
鄭風思慮了一會,輕聲道:「勝敗乃兵家常事,很正常的事情,你還年輕,不必拘束於一場勝負。」
雖然說,自己這位師弟連一招都擋不住,可……這話是怎麼也不能說的。
蘇十七沈默半晌,緩緩道:「我知道,但這不是我睡不著的主要原因。鄭師兄沒聽見麼?」
鄭風略微尷尬,「自然是聽見了的。」
「這才是我想的事情。」蘇十七眉宇低斂,自言自語道:「那位姑娘如此沈迷淫靡之事,自我回房時就吵個沒停,武功究竟是怎麼練到這麼高的?」
鄭風默然無聲,這個問題,他無法回答。
他雖然是蘇十七的師兄,武功卻不如對方,僅是佔了一個入門早的名號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