ρó18e.víρ 怪物(六十九-七十)
看見夏婭別過頭去不看他,奧瑟的眼神更加黯淡下去,他轉過身,低聲說:
「你在這裡休息一下吧,我去外面看看。」
夏婭抬起頭,看見奧瑟正往門口走,他低著頭,背有些勾,令她沒來由地覺得有些可憐。
她捏了捏手裡的毛毯,在奧瑟走出去前開口道:「外面下著雨,你還是呆在屋子里吧。」
奧瑟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她,他的眼神似乎帶著一點期望,夏婭卻沒有回視過去,只是小聲說:
「而且你現在這樣,如果被其他人看見就麻煩了。」
奧瑟沈默了幾秒鐘,輕聲說:「謝謝。」
屋子里變得安靜下來,夏婭裹著毛毯坐在木床上,後背靠著牆壁,奧瑟則在屋角的地板上坐下,這間屋子很小,即使他刻意離夏婭遠一些,兩個人之間也不過就是一個張臂的距離。
他們就這樣靜靜呆了一會兒,夏婭忽然又開口道:「你不是說最近詛咒都只會在晚上發作嗎?那剛才在水里的時候為甚麼會恰好發作?」
奧瑟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剛才在水里我只是……」
「只是甚麼?」夏婭盯著他。
奧瑟頓了頓:「…只是想著要保護你,然後就感覺到了熟悉的變化,再回過神的時候我已經抱著你飛離河面了。」
夏婭愣住,看著奧瑟久久說不出話,過了好幾分鐘她才又垂下頭,心跳變得比剛才快了些,胸口還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好像是有些溫暖,又好像有些開心。
她正沈浸在奧瑟剛才那番話中,忽然感到一道影子將光線遮住,隨即臉上就被舔了一下。
夏婭嚇了一跳,抬起頭時臉上又被舔了一下,奧瑟蹲在床邊,兩只爪子撐在床上,正用單純無辜的眼神看著自己。
「奧…阿瑟?」
夏婭很快就反應過來,阿瑟喉嚨里發出一陣咕嚕聲,他親暱地舔了舔夏婭的臉,用不太流暢的語句說:
「阿婭…這是哪裡?」
夏婭松開毛毯,驚喜地撲進他懷裡喊道:「阿瑟!」
阿瑟接住她,發出一連串愉悅的咕嚕聲,他溫柔地舔著夏婭的臉,用翅膀將她環起來,聽她小聲地和自己抱怨。
「阿瑟,昨天晚上你怎麼沒來找我?」
「咕嚕嚕?」
阿瑟露出疑惑的表情,想了想:「昨天…和阿婭見過。」
夏婭立刻就明白過來,昨晚奧瑟應該沒有變化,所以自己才沒能等來阿瑟。
想到奧瑟,她抬起頭仔細端詳阿瑟,他依舊是那副模樣,雖然外表有些凶,但眼神卻十分單純。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夏婭總覺得此刻的阿瑟和奧瑟有些莫名的共同之處,但又說不上是哪裡相似,她忍不住問他:
「阿瑟,你…你知道自己的身體會發生變化嗎?」
「咕嚕嚕?」
阿瑟露出疑惑的表情,顯然不知道她在說甚麼,夏婭想了想,又問:「你知道奧瑟嗎?」
「奧瑟?」
阿瑟重復了一遍她的話,抬起手指向自己:「奧瑟。」
這是在說奧瑟就是他,夏婭張了張嘴,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問他,但很快,她又想起一件事。
阿瑟曾經在她面前提到過自己的父母,當時夏婭還很好奇他的父母是不是和他一樣的怪物,但現在想起來,恐怕阿瑟說的父母,就是老公爵夫婦。
夏婭心裡突然開始相信奧瑟的話了,如果阿瑟是他身體里另一個獨立的人格,那兩個人不可能擁有同樣的記憶,而且阿瑟是這麼單純,他也不會有心機到在她面前撒謊。
就在夏婭內心複雜的時候,抱著她的阿瑟開始不安分起來,他用舌頭輕輕舔舐她的脖子,尾巴也在她的腿上來回摩挲,夏婭趕緊從他懷裡退出來,對滿臉不解的阿瑟說:
「不行,阿瑟,現在不可以。」
阿瑟歪了歪頭,不明白為甚麼現在不可以,他試圖再討好夏婭,然而夏婭還是堅決不同意他碰自己。
阿瑟顯得有些委屈,蹲在床邊發出低落的咕嚕聲,夏婭有心想哄哄他,可是一想起兩個人現在做的事都會被奧瑟看見,她就沒法像以前那樣隨心所欲地和阿瑟親密了。
不過她也沒糾結太久,很快弗雷德就帶著護衛找了過來,夏婭讓他一個人進屋,弗雷德看見屋子里的阿瑟時明顯吃了一驚,隨後藉口公爵大人身體不適,讓護衛們都守在外面不得入內。
三個人呆在屋子里有些尷尬,雖然和弗雷德熟悉,但阿瑟還是只黏在夏婭身旁,弗雷德看了看阿瑟,沈默了幾秒鐘後開口道:
「阿格尼斯小姐,看來您已經知道一切了。」
夏婭點點頭:「是的,奧瑟已經全部都告訴我了。」
弗雷德嘆了口氣:「既然公爵大人都告訴您了,那麼這件事還請您務必保密,本來出發之前我勸過公爵大人,就是擔心他在白天變化,沒想到半路上會發生這種事……」
他的語氣雖然沒有責備,但夏婭還是覺得歉疚,畢竟這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她真誠地向弗雷德道了歉,並向他保證,自己絕對不會透露給任何人。
「我相信您,阿格尼斯小姐。」
弗雷德的神情放緩了一些,他停頓了片刻,忽然又開口道:「雖然這些話由我來說可能不合適,但我從未見過公爵大人對哪位小姐這樣關心。」
看見夏婭怔愣的表情,弗雷德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向她彎了彎腰:「外面的雨好像停了,我出去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