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十七）

「告訴我，你叫甚麼名字？」

少女用充滿期待的眼神望著他，那雙碧綠色的瞳仁比世上的任何寶石都要澄淨，從她的眼睛里看不到一絲恐懼，似乎他怪物般的外形一點也不可怕。

那雙金色的眸子微微轉動，他張開嘴——裡面果然如夏婭想的那樣，有一口潔白尖利的獠牙，一陣低沈的氣聲從喉嚨里傳出，他動了動嘴唇，眉頭不自覺地擰起，似乎說話對他來說是件很費勁兒的事。

他反復努力了幾次，最終才從口中吃力地吐出兩個字。

「…啊…瑟……」

夏婭怔了怔，有些不確定地重復了一遍：「阿瑟？」

他擰緊眉，徬彿在思考，幾秒鐘後又再次說了一遍：「…啊…瑟。」

夏婭衝他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我知道了，你的名字叫做阿瑟，以後我就叫你阿瑟好不好？」

阿瑟靜靜看了她兩秒，然後點了點頭，看起來是同意了夏婭的話，夏婭繼續端詳著他的面容，有些好奇地問：

「你是不是不會說話？」

她的語氣沒有任何惡意，就只是單純地提出一個問題，阿瑟垂眼看著她，從喉嚨里發出像是獸類的低沈聲音，對她的問題作出了回應。

他真的不會說話，不過從剛才他告訴她名字這點來看，也許他不是完全不能，至少可以發出幾個簡單的音節。

當然夏婭並不介意這一點，她望著他，用十分柔和的嗓音問：「之前在森林里，你為甚麼不願意露面？是怕我看見你的模樣嗎？」

阿瑟沈默下來，過了幾秒才又點點頭，夏婭甚至從他臉上看出了一絲難為情，她輕聲問：

「你雖然不會說話，但是我說的話你全部都能聽懂，對不對？」

阿瑟從喉嚨里發出一陣咕嚕嚕的聲音，夏婭居然聽懂了，他是在肯定她剛才的猜測，她不禁又揚起笑容，看著他認真地說：

「那麼我想告訴你，我一點也不害怕你的樣子，以後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躲起來，好嗎？」

阿瑟的眸光閃了閃，輕輕抬起頭看向她，少女正仰著頭，她的臉龐在燭光的照耀下就像籠罩著淡金色光芒的珍珠一般，她的眼神是那樣真摯，從那雙碧綠的瞳仁里，他能清晰看見自己此刻的模樣。

他蹲下來，像一隻溫順的野獸，用無聲的順從向她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少女的臉上再次綻開花兒一樣的笑容，她捧住他的臉，在他的額前輕輕落下一個吻，用溫柔如水的目光看著他：「謝謝你，阿瑟，謝謝你之前在森林里救了我，也謝謝你今晚能及時到來。」

阿瑟對於她突然的親吻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整個人像根木頭一樣呆呆地愣在那兒，夏婭親過他之後有些害羞，但很快又被他的樣子給轉移了注意力。

她伸出手，小心地捏了捏他頭頂的尖角，那兩只角也是黑色的，摸起來質感有些像山羊的角，大概有十英吋那麼長，角身有一個弧度，上面還有一圈圈凹進去的暗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