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六)
晚上和威爾共進晚餐的時候,夏婭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在她又一次走神之後,威爾收斂起臉上的笑容,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看來夏婭不太樂意和我共進晚餐?」
夏婭一愣,連忙將注意力放回威爾身上,抱歉地說:「對不起,我並不是不樂意和你共進晚餐,只是心裡對某件事感到在意,所以才走了神。」
聽見她主動道歉,威爾的表情也不由得緩和了一些:「不知道你在意的是甚麼事?或許可以說給我聽聽?」
夏婭看了看站在不遠處的女傭,遲疑著說:「其實…我是在擔心奧瑟表兄。」
聽見奧瑟兩個字,威爾的嘴角漸漸放了下去,夏婭沒察覺他的變化,繼續說:
「我在這裡已經住了接近半個月了,可是卻從來沒見過奧瑟表兄,不知道他是不是病得很嚴重,以至於連樓都下不了呢?」
她看向威爾,用擔憂的語氣問:「威爾,你可以告訴我奧瑟表兄現在的情況嗎?」
威爾坐在餐桌那頭,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他端起酒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
「我很理解夏婭你的心情,不過你不用太擔心,奧瑟的病並不會危及性命,只是他生病以後脾氣變得古怪,不願意見其他人罷了。」
脾氣變得古怪?
夏婭皺起眉,還想問甚麼,威爾卻舉起酒杯道:「下次見到奧瑟,我會向他轉達你的關心,現在就不要討論這個沈重的話題了,讓我們繼續享用美味的魚子醬吧。」
他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的意思明顯,夏婭也識趣地沒有再問,接下來的時間她盡量把注意力集中在二人之間的交談上,與威爾聊一些輕鬆的話題,順便再敷衍一下他話里話外的追求之意。
晚餐之後,夏婭回到自己的房間,她把白天沒寫完的信拿出來,握著筆卻不知道該怎麼繼續。
離家已經近半個月,也不知道家裡的情況怎麼樣了,債主有沒有再找上門。
她離開之前,父親湊了一筆錢還給債主,換取了時間上的寬限,但是他們家不止有一個債主,如果別的債主再找上門來,家裡恐怕難以應付。
夏婭坐在桌前胡思亂想了許久,最後也沒有把這封信寫完,父親他們懷著期望將她送出門,如果他們得知她到現在都還沒有任何進展,一定會很失望苦惱。
還是再等一等吧,再過一個星期,如果她還是見不到奧瑟表兄,或許她可以請威爾幫她向奧瑟表兄借錢,這樣的話也能看一看威爾的態度,要是運氣好,說不定能得到他們其中一人的幫助。
做好決定之後,夏婭進浴室泡了個熱水澡,換上柔軟的睡裙,斜靠在床頭看書,隨著夜色漸漸變深,夏婭有了一點困意,她合起書本,揉了揉眼睛,習慣性地喊了一聲肯尼。
這段時間肯尼一直黏在夏婭身邊,每天晚上都會上床和她一起睡覺,往常這個時候肯尼已經很自覺地趴到她身旁了,可是今天她喊了兩聲之後,發現肯尼似乎並不在房間里。
「奇怪,肯尼去哪兒了?」
夏婭覺得奇怪,從床上下來,到陽台去尋找肯尼,可是那兒也沒有肯尼的身影,她把整間屋子都找過了,確定肯尼真的不在這裡。
難道是趁她沒注意的時候,肯尼自己跑出去了?
她記得自己泡澡之前肯尼都還在屋子里,但是她出來之後,好像就沒有見過它了。
這麼說也許它是在那個時候跑出去的。
夏婭正猶豫要不要出去找它,忽然聽見門外隱約傳來一聲貓叫。
是肯尼!
她趕緊推開門走出去,果然看見肯尼正站在樓梯的扶手上,她松了口氣,對肯尼招招手:
「肯尼,快過來。」
肯尼又叫了一聲,從扶手跳到地上,然而它並沒有朝夏婭這邊過來,而是轉過身往樓上跑去。
「肯尼!」
夏婭叫了它一聲,肯尼停在樓梯中央,回過頭來看她。
現在已經夜深,其他人都回房睡覺了,走廊上只有夏婭一個人,她怕打擾到別人,踮著腳輕輕跑過去,想要把肯尼抱回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