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幼（七）

週末兩天很快就過去了，週一又是要上學的日子，夏如嫣早上被夏敏叫醒，不情不願地從被窩里爬起來，洗臉刷牙的時候都閉著眼，夏敏在旁邊看了忍不住搖頭，拿起梳子替女兒梳頭。

梳好頭髮夏敏把早就打好的稀飯和雞蛋拿出來，另外還拿了盒牛奶，夏如嫣坐在桌前乖乖吃完早飯，夏敏又催促女兒趕快去換衣服，以免趕不上公交車。

從穆宅出來，夏如嫣背著書包往車站走，她才走出去沒多遠，身後就傳來一陣喇叭聲，夏如嫣回過頭，看到那輛熟悉的汽車從後駛來，停在了她的身旁。

「景然哥哥。」

夏如嫣一上車就甜甜地喊了聲穆景然，他依舊坐在老位置，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夏如嫣坐到他旁邊把書包取下來，扭過頭問他：

「景然哥哥今天也去上班嗎？」

「嗯，正好我要去公司，就順便帶幼幼一程。」

夏如嫣將書包放在窗邊，因此坐得離穆景然近了些，她身上有種不知道是洗發水還是甚麼的香味，很淡很好聞，穆景然稍有恍神，接著又恢復了常態，從身旁拿起一個紙袋遞給夏如嫣。

「幼幼吃過早飯沒有？這是馮姨做的紅豆糕，你拿去吃吧。」

夏如嫣看見那個紙袋，杏眼不由睜大了一點，卻沒伸手去接，有些惋惜地說：

「可是我吃過早飯了……」

穆景然笑了笑，把紙袋遞過去：「那就拿著課間吃，我不愛吃甜的東西，但馮姨老喜歡做，你就當幫我吃吧。」

夏如嫣這才放心接過去，歡喜地道：「謝謝景然哥哥。」

她嗅到紙袋裡面漏出來的一縷香甜氣味，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歪頭看著穆景然問：

「景然哥哥，我可不可以…現在吃一塊？」

她眼睛睜得大大的，就像只嘴饞的小貓咪，穆景然啞然失笑：「當然可以，給你了就是你的，想甚麼時候吃都行。」

夏如嫣就高高高興興地打開紙袋，從裡面拿出一塊兒紅豆糕，剛要張口，忽然想起旁邊的人，她想了想，把紅豆糕遞到穆景然跟前：

「景然哥哥要不要吃一塊？」

穆景然愣住，他剛才沒說謊，他是真的不大愛吃甜食，但馮姨在穆家做了許多年，也算是半個家人了，所以在廚房這塊她有絕對的自主權，時不時會做些小吃甜點，穆景然也不好老是拒絕，偶爾會象徵性吃上一點。

他今天是吃過早飯的，現在並沒有任何食慾，可是現在紅豆糕就在嘴邊，被夏如嫣用那雙清澈的眼睛望著，他竟想不出任何拒絕的理由，鬼使神差地張開嘴，在紅豆糕上咬了一口。

馮姨做的紅豆糕不另加糖，只有一點淡淡的甜味，然而當他的牙齒咬過綿軟的紅豆糕時，卻覺得有種沁入心脾的甜，那種甜並不會令人感到發膩，帶著柔軟的清香，讓他一時間甚至忘記了咀嚼，直到小姑娘用糯糯的嗓音問：

「好吃嗎？」収鑶泍圕發佈蛧阯備砽站：ЯoúＳんúωú（гoú圕屋）嚸ＸㄚZ

他默默咽下口中的紅豆糕，低聲答道：「嗯，好吃。」

夏如嫣把剩下半塊又往前遞了遞，穆景然張口吃下，嘴唇不經意挨到她的手指，那微涼的指尖下一秒就收了回去，然而只是這短短的一觸，穆景然覺得嘴唇那一片都生出種酥麻的感覺，連帶著心口都顫了一顫。

他慢慢地咀嚼著糕點，看小姑娘重新拿出一塊兒放到嘴裡，她似乎很喜歡這個味道，剛放進去就高興地眯起了眼，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吃完一塊之後還伸出舌頭，將指尖上殘留的碎屑舔了進去。

那是他剛才碰到的地方，穆景然心跳一快，看見那截粉色的舌尖從手指上掃過，然後又在紅潤的唇上舔了舔。

「…………」

穆景然匆匆移開視線，喉嚨沒來由的有些發乾，心臟在胸腔里跳動得比平常快了半拍，他將手機拿出來，手指在屏幕上無意義地滑動，然而注意力卻始終停留在旁邊的少女身上。

她吃了兩塊紅豆糕就把袋子仔仔細細封好放進書包里，然後又取出紙巾把手指擦乾淨，接下來看著手裡的紙巾有些犯難，似乎不知道丟到哪兒。

「這裡是垃圾袋。」

穆景然指了指前座後面卡著的紙袋，夏如嫣趕緊把紙團丟了進去，他從儲物箱里取出一瓶礦泉水遞給她，夏如嫣接過去道了聲謝，擰開蓋子喝了兩口。

她的嘴唇本來就很有血色，喝了水之後更顯得紅潤，飽滿的唇上泛著淺淺的水光，穆景然心頭一跳，再次將視線挪開，觸及手中的手機時，忽然想起一件事。

「幼幼有沒有手機？」他問。

夏如嫣把礦泉水放進書包，點頭道：「有的，媽媽給我買了手機。」

「願意把號碼告訴我嗎？」穆景然又問。

「好呀。」

夏如嫣報了一串數字，穆景然用手機撥出去，很快她書包里就響起了鈴聲。

她把手機拿出來，那是一隻老人機，穆景然先是有些意外，隨即又覺得沒甚麼好奇怪的，她家裡那樣的條件，自然能省就省，用老人機也合情合理。

他本來還想問問她有沒有微信，現在看來是沒有問的必要了。

到了學校，夏如嫣跟穆景然道了別，接著又對前面的司機小王說：

「謝謝司機哥哥送我過來。」

小王樂呵呵地跟她揮手：「不客氣不客氣，再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