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雀(六十)
瞿安出去之後,蕭煜坐在椅子上沒動,他這段時日清減了許多,眼下也隱隱泛著青色,整個人都透著股陰鬱的氣息。
已經兩個月了,離嫣兒不見已經足足兩個月了,他一開始懷疑是有人擄走了她,然而將那個小鎮排查過之後,再結合她之前訓斥青鸞殿的宮人這件事,他才不得不承認,她是有預謀地離開他的。
他不知道她從甚麼時候開始計劃,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在那樣的環境下離開的,茶樓的茅廁只有一個小窗口,倒是能容納身形瘦小的人通過,但外面就是院牆,她要想從那裡離開,只能翻牆出去。
但他叫人檢查過,那院牆上並沒有留下甚麼痕跡,而且牆外是一處商鋪,她就算能不留痕跡翻牆出去,也不可能不被別人看見。
他不知道她去了哪個方向,只能下令在全國範圍內尋找她的蹤跡,同時還將青鸞殿的人都押入大牢審問,一開始他是想動刑的,然而就在準備下令的那一刻,他想起了當初答應過她的話。
他說過不會再動青鸞殿的人,在皇莊里的時候,她還再次向他確認過,問他說過的話是不是永遠作數,還叫他一定不許食言。
所以他最後還是沒有開口,哪怕內心已經焦灼躁郁到了極點,哪怕他想將這些人全都殺掉,他還是極力壓制住了殺意,派出更多人手去尋找她。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陣,隨後站起身,旁邊的小太監看他要出去,趕緊過來替他將披風系上,現在已經是寒冬,馬上就要過年了,然而宮里卻完全沒有快過年的喜氣,重明公主失蹤的事令皇上極度暴躁,他們這些在旁邊伺候的人也更加戰戰兢兢,生怕一個不當心就丟了腦袋。
蕭煜出了御書房,乘步輦來到青鸞殿,這兒已經換了批人在打理,原先的全被關在大牢,雖然他可以不動刑,卻不能不審問,哪怕只有一丁點兒線索也是好的。
他在青鸞殿里慢慢踱步,看著裡面夏如嫣曾經留下的痕跡,那兒的花瓶是她親自挑選的,這邊的盆栽也是她叫人擺的,他不管走到哪裡,都能看見她的影子,直到推開書房的門,徬彿又見到她聚精會神地在案前畫畫,發現他進來就趕緊將畫紙遮住,不讓他看自己作的畫。
他停留在案邊,那兒還擺著她用過的筆和硯台,旁邊的青玉缸里插著幾只捲軸,他抽出一隻打開,那上頭畫了幾只小鳥,大都筆觸稚嫩,唯有一隻與旁的不同,那是他握著她的手,一筆一筆畫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