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雀(十七)
「公主,陛下命人送了套衣裳過來。」
一名宮女從外面走進來,向夏如嫣伏了伏身,夏如嫣正在看書,翻過一頁隨口道:
「那就收著吧。」
她已經很習慣蕭煜送各種各樣的東西過來了,也不知他是不是沒人可送,總之就是喜歡成天往她這兒送東西,甚至有時御膳房出了新菜品,他覺得味道好的,也會叫御廚做上一道送來。
「公主,送東西過來的人說,陛下請您換了那套衣裳去常勝殿一趟。」宮女輕言細語地道。
夏如嫣一愣,這還是蕭煜頭一回叫她過去,雖然他曾說過讓她多去陪陪他,卻從未直接發話叫她去見他,而且還是去常勝殿……
想起上回在常勝殿二人幾近親密的接觸,夏如嫣的面頰不由又有些發燙,不知為何,蕭煜似乎很喜歡和她近距離接觸,每次見面不是牽她的手就是靠她很近,尤其是上回射箭,他更是直接將她抱在懷裡。
雖然她並不反感蕭煜的碰觸,但那樣的情形還是難免讓人覺得羞澀和不自在,她輕輕咬了咬唇,猶豫片刻還是開口道:
「你將衣裳取過來吧。」
這回蕭煜送的是一套海棠紅的騎裝,還配了雙鹿皮小靴,夏如嫣穿上之後馨月就贊不絕口,這還是她到這個世界以來第一次穿這樣艷麗的顏色,站在鏡子前一看,不得不說蕭煜很有眼光。
依照尚服局的手藝,這身騎裝自然做得無比合身,腰身掐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前襟、肩部、衣領以及袖口有大片繁復華麗的刺繡,她身量雖小,比例卻很好,被這身騎裝勾勒出姣好的曲線,看上去不再像往日那樣過於清瘦了。
比起不便行動的長裙,夏如嫣更喜歡這樣乾淨利落的打扮,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心裡暗暗點頭,又坐到妝奩前由馨月替她重新梳過適合這身裝扮的發髻。
「公主今日帶這只釵如何?」
馨月取了只發釵給她看,夏如嫣點點頭,想了想又道:「你把上回那對瑪瑙耳墜拿過來吧。」
……………
常勝殿校場中,一道矯健的身影正策馬在場中疾馳,他手握長弓,在奔跑間對準校場四周的靶子放箭,即便是在移動也照例箭無虛發,幾圈跑完下來,每只靶子的靶心都正中數只箭矢。
蕭煜騎著馬小跑到場邊,將手中的長弓丟給一旁的太監,對站那兒等了片刻的夏如嫣笑道:
「衣裳看起來很合身,嫣兒可喜歡朕挑的款式?」
夏如嫣曲膝向他行了個禮:「嫣兒很喜歡,謝謝皇兄的賞賜。」
「算不得賞賜,只是朕想送你東西罷了。」蕭煜將手遞向她,「來,朕帶你騎上一圈。」
夏如嫣一怔,隨即有些遲疑:「皇兄…我……」
蕭煜挑眉:「怎麼?嫣兒不願與朕同乘一騎?」
「不是的……」
夏如嫣咬了咬唇,朝四周看了一眼,周圍的太監都把腦袋垂得低低的,沒一人在看這邊,再遠些的侍衛她也看不清臉了,她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將手放到了蕭煜的掌心。
蕭煜唇角一彎,握住她的手稍一用力,夏如嫣就整個人騰空而起,然後穩穩落在了他身前,他這突然的舉動令她嚇了一跳,反射性張手抱住他的腰,甚至還從口中發出一聲驚呼。
「嫣兒膽子怎地這樣小?」
蕭煜含著笑意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夏如嫣穩了穩心神,這才發現自己已坐穩了,臉頰底下是男人寬闊的胸膛,甚至還能看見他從領口露出來的鎖骨。
夏如嫣的臉騰地一下紅了,慌忙松開他,垂著頭羞窘地道:「我…是皇兄剛才太突然了,我一時被嚇到才……」
這話倒是有些怪他了,蕭煜卻半點不生氣,邊驅馬往前走,邊用溫醇的嗓音道:
「嗯…倒是朕的不是了,下回朕一定先提醒嫣兒可好?」
因夏如嫣是側坐的姿勢,他一隻手十分自然地環在她的腰上,哪怕隔著衣料她也能感到他的手臂是多麼結實有力,還有她肩後靠著的胸膛,堅硬而寬厚,她這樣坐在他身前,有一種整個人都被他包裹起來的感覺。
夏如嫣耳根發燙,極力將上半身朝向前方,避免自己靠在他胸前,然而馬背顛簸,不管她怎樣保持姿勢,還是避免不了時時與他觸碰,他今日又換了種熏香,依舊是那種張揚又充滿侵略性的氣息,令她的喉嚨沒來由有些發乾,甚至連身體都隱隱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