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雀(七)
恩和殿離落雪院很遠,晚上路又看不大清,夏如嫣走了近半個時辰才回到院子,馨月果然已經先回去了,見夏如嫣回來又驚又喜地道:
「公主!您總算回來了,奴婢正要出去找您呢!」
夏如嫣細細打量了她一番,見她沒甚麼不妥才放下心來,問道:「你何時回來的?」
「奴婢早就回來了,先前您與皇上一道去恩和殿,那些侍衛也沒再為難奴婢,有個公公讓奴婢先回來,奴婢就聽他的回來了。」
馨月倒了茶奉給夏如嫣,關切地問:「公主,您去赴宴一切都順利吧?皇上可有為難您?」
夏如嫣接過茶喝了一口,茶水劣質的味道使她皺起了眉,這茶與她今日在宴會上喝的可謂天差地別,她把茶擱到一邊,對馨月道:
「以後不用泡茶了,就喝白水吧。」
馨月聽了臉上不由露出幾分心疼,自家公主這樣好的姑娘,偏偏無依無靠,連茶都只能喝些陳年的碎末,她應了一聲,將茶水端出去倒掉,重新倒了溫水過來,夏如嫣這才喝了半杯,對她道:
「今日在晚宴上一切都好,皇兄待我也很照顧。」
她朝床邊的矮凳指了指:「你把凳子搬過來坐,我有些話要問你。」
原身向來沒甚麼架子,對下人們都很和氣,馨月聞言也沒推卻,徑直去將矮凳搬過來在夏如嫣對面坐了,待她坐好,夏如嫣才開口問她:
「馨月,我問你,以前我和何文曜來往的書信你都是交給誰的?」
原身同何文曜書信來往已有三個多月,大約每七天傳一次信,都是她寫好了交由馨月送出去,夏如嫣知道肯定是何文曜賄賂了某個宮人,幫忙在兩人之間傳信,她現在身份特殊,何文曜手中有她的信件,她很難保證今日拒絕他之後,何文曜不會再使甚麼別的手段。
馨月果然道:「奴婢每回都是與浣衣局的小何公公碰頭,公主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夏如嫣想了想道:「你去把何文曜送給我的東西還有信都拿出來。」
馨月便起身去裡間抱了個小竹箱出來,夏如嫣將箱子打開,裡面擺著些小玩意兒,還有個裝著首飾的木盒,箱子一角擺了一沓信件,看得出來原身對這些信十分愛惜,放得整整齊齊的,一絲兒折皺都沒有。
她將信取出來,拿了一封直接放到一旁燒著的爐子上面,火舌很快將那封信吞沒,馨月不由睜大眼,震驚地問:
「公主,您這是怎麼了?為何要燒掉何世子的信?」
夏如嫣一邊燒信一邊說:「我今日已經在宴會上拒絕何文曜的求娶,你要記牢了,以後不許再對任何人提起我同何文曜的事,過去的事情就當沒發生,我與他再無任何瓜葛。」
馨月沒去恩和殿,自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此時聽夏如嫣一說頓時驚得張大了嘴,隔了好半晌才萬般不解地問:
「公主,您不是都同何世子約定好了麼?為何要拒絕他的求娶呢?」
夏如嫣將手中最後一封信丟入爐中,看著那些信化為灰燼,這才抬頭看著馨月嚴肅地道:
「他不是良配,我若真嫁給他,日後必定萬劫不復。」
馨月完全不明白為何夏如嫣會突然變了態度,聽她這樣說便小心翼翼地問:
「公主,是不是何世子做了甚麼……」
「你別問了,總之你記住我方才說的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