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顏嬌(八十八)
京城各世家都以為定國公收紀淮做義子的事已經是板上釘釘,不會再有甚麼變故了,畢竟連皇帝都對這件事表示了默許,還有誰能提出反對?
可沒想到花朝節過後不久,居然傳出定國公不收紀淮做義子了,原因是他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親生兒子,收義子這件事自然就沒有必要了。
定國公尋回親子可是件大事,然而眾人還未來得及吃驚,另一件更不可思議的事情接著傳了出來。
這位被定國公尋回的親生兒子,居然不是別人,正是他原本準備收作義子的紀淮,這下全京城都轟動了,誰能想到世上竟有如此之巧合,真可謂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曾見過紀淮和定國公的人震驚之余又覺得合理,畢竟紀淮同定國公有四五分相似,且年長一輩見過國公夫人的還能看出紀淮眉眼間也有國公夫人的影子,這樣看來他不是定國公的親生兒子倒還奇怪了。
總之這對父子相認,定國公還帶著紀淮進宮見了皇帝和太后,後來皇帝又特地召見了紀家夫婦,並授予官身,特御封為皇商。
紀淮認祖歸宗之後便搬離侯府,住進了國公府,對此夏景湳算是松了口氣,不過心裡又怪複雜的,原先他不同意紀淮和夏如嫣的事,一是覺得紀淮辜負了他當初的信任,二是覺得他哪怕認了定國公做義子,但歸根結底也還是妻子娘家的親戚,同夏如嫣隔著輩,怎麼想怎麼膈應。
但現在第一條理由還成立,第二條卻完全推翻了,紀淮是定國公的親生兒子,那就和他們兄妹是同輩,最大的身份問題已經得到解決,他好像也再找不出甚麼理由來反對了。
不過即便是這樣夏景湳心裡還是不得勁,總覺得紀淮那臭小子配不上自己妹妹,於是就在定國公帶著紀淮回越州祭拜亡妻的時候,他又一次把盧正安帶回了侯府。
這時紀家夫婦也已離京,他們成為皇商之後有許多事情要安排,紀母雖十分不捨撫養多年的小兒子,但總不能不回去,不過紀淮在與定國公相認之後也向養父母表態過,即便他認回生父,但他心中永遠都認紀家夫婦是他的爹娘,以後他也同樣會對他們盡孝,行為人子女之責。
總之現在平陽侯府里又只剩下自家人,當夏景湳把盧正安帶回去,並在飯後讓夏如嫣陪他去花園裡走走,自己則回房去陪胡氏和兩個孩子的時候,得到了妻子的一頓白眼。
夏景湳假裝沒看見,還湊過去逗兩個孩子,胡氏在旁邊沒好氣地說:
「你就作吧,不說嬌嬌,就說人盧狀元做錯了甚麼,你考慮過人家的心情麼?」
夏景湳咳了聲道:「我怎麼沒考慮了?他不是對嬌嬌有意思麼?我給他機會還不好?」
胡氏又白了他一眼:「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你這人真是,多大年紀了還這麼沒個正形。」
夏景湳摸摸鼻子,嘀咕著‘你怎麼知道他一定會失望’,接著又去逗兩個孩子了。
這邊夏如嫣同盧正安在花園裡散步,兩人聊著聊著話題不免又到了紀淮身上,定國公認回紀淮之後並沒有要他改名,因此他仍舊還是姓紀名淮,字子騫。
一提到紀淮,夏如嫣眼中就不自覺帶上抹柔色,盧正安看見不知為何心中忽地又升起那種古怪的感覺,甚至還有種強烈的不安。
他握了握拳,感到掌心有些濕潤,原先想繼續隱藏的感情在這一刻的不安之下有些控制不住,他深吸一口氣,停下腳步對夏如嫣道:
「夏小姐,我…有話想要和你說。」
夏如嫣一怔,抬頭看向盧正安,從他緊張的神色之中察覺出一點甚麼,她側首對身旁的霧江道:
「你到前面去等我吧。」
待霧江往前走了一段,夏如嫣才收回視線,問盧正安:「盧編修想同我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