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顏嬌(八十一)
「姑娘,劉家的又送信來了。」
霧江撩開簾子,緩步走到夏如嫣身前,雙手將信送上,夏如嫣接過去打開細細瀏覽,片刻,她將信收好遞給霧江:
「收起來吧。」
霧江便從個箱籠里取出只木匣,一打開裡頭已經放了一小沓信,這些全都是紀淮這陣子寫給夏如嫣的,她將新的這封收起,細心鎖好木匣,再放回箱籠最底部,用上面的衣裳蓋好。
自從紀淮被趕出侯府,他同夏如嫣似乎尋到了新的樂趣,每日都寫一封信給對方,一開始兩人都是說些關於被夏景湳發現之後的應對之策,後來逐漸就變成了紀淮寫一些他的日常或是從前曾經碰到過的趣事。
今日這封也不例外,他說到徐州從不下雪,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雪,就是可惜姑姑不在身邊,不然他就可以同她一道賞雪了。
夏如嫣走到桌邊,提筆在花箋上寫下寥寥幾字,輕輕吹了幾口氣,待墨跡乾透便裝入信封,交與霧江道:
「送出去吧。」
霧江取了信從雲心院出去,快步來到侯府側門,劉家婆子還在那兒等著,正冷得在原地跺腳,一看霧江來了忙向她彎腰道:
「姑娘。」
霧江把手中的信交給她,另放了塊兒碎銀在她手中:「去吧。」
劉家婆子看見銀子臉都笑開了花,千恩萬謝揣著信走了,她回到別院裡,一進門就朝紀淮的院子走。
紀淮正在院子里練劍,察覺有人來了便停下,收劍靜立,很快就見到劉家婆子從院門外進來,她一看紀淮在,忙道:
「紀少爺,老奴帶了回信過來。」
紀淮接過她手裡的信,說了聲謝,劉家婆子連連擺手,笑著道:「紀少爺在練劍,那老奴就不打擾您了。」
說完她就出了院子,這陣子她和自家老伴兒一直在侯府和別院之間充當信使,兩邊都是大方的,紀少爺頭一日來就給了他們兩夫婦一錠銀子,後頭有點甚麼事要他們倆去辦出手也十分闊綽。
老兩口在別院沒甚麼其他進項,就靠侯府給的點月銀度日,紀淮來這幾日賞他們的銀錢都夠兩年的月銀了,因此劉家老兩口對紀淮非常上心,他交代的事他們也辦得很利索。
等劉家婆子走了,紀淮將手中的信打開,取出花箋一掃,上頭只有短短七個字:
既如此,汝何不來?
他的臉上便露出個淺淡的笑容,恰好被進來的劉老漢看見,劉老漢腳下停了停,心裡不由感嘆道:原來紀少爺生得這般出眾,也不知先前是誰那麼狠,把他一張俊臉都打花了。
劉老漢是送熱水來給紀淮沏茶的,他將水壺擱下,就聽紀淮問:
「劉老伯,熱水燒好了麼?」
劉老漢忙道:「好了好了,紀少爺是要現在沐浴?」
紀淮頷首:「勞煩你送過來,我沐浴之後便要出門,午飯不用準備我的。」
劉老漢連忙應下,等他送來熱水,紀淮沐浴更衣,再將頭髮梳好,以玉冠束發,著月色長衫,再披一件鴉青色狐狸里披肩,去馬廄牽上馬便出了別院。
定國公今日起得不算早,起身後未用早飯便先在院子里練槍,忽聞下人通報紀淮來了,忙收勢站定,高聲道:
「快請他進來。」
話音剛落不久,紀淮便從門外進來,定國公看見他今日的穿著,當真像是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丰神俊秀,氣質卓絕,再看他眉眼間竟隱隱有些亡妻的影子,當下又是嘆氣又是傷感,這一恍神,紀淮已走到他面前,抱拳躬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