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顏嬌(六十三-六十四)
茂密的叢林間,一隻通體灰色的小獸正在草籠中覓食,忽地,它好像聽見甚麼響動,剛把頭抬起來便有一隻箭矢從林間飛來,剎那間貫穿了它的頸部。
「是只獾!」
侍衛分開草籠將已經斷氣的獾提起來,大聲向後面彙報。
「紀淮,你箭法好准啊!」六皇子一臉佩服,「這是第幾只了?有十隻了沒有?」
跟在紀淮後面的下人忙道:「回六皇子,紀少爺今日已經獵了十二隻了。」
「你這動作也太快了,咱們都沒發現有野物藏在那兒,你是怎麼瞧見的?」六皇子好奇地問。
紀淮神情淡然,語氣平靜地說:「我看見那邊的草叢在動,便隨便估了個位置射過去,也是湊巧。」
六皇子不信,就覺得他一定是看准了才射的,跟在旁邊的三皇子看紀淮的眼神也有些意外,沒想到這個平陽侯的遠房侄子箭法這麼好,比之宮中的侍衛也不遜色。
除此之外夏臻兒看紀淮的眼神更是閃閃發亮,一直誇他厲害,但紀淮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根本不搭理她,她冷臉看多了也有些委屈,只得轉而去跟六皇子交流,還在他的幫助下射中了一隻山雞,很快就把紀淮拋在腦後,只顧著和六皇子說話了。
夏如嫣是知道紀淮的本事的,但看他拈弓搭箭的模樣又覺得十分養眼,這樣一個高大俊朗的男人騎在馬上,動作乾淨利落,箭無虛發,本來就極易令人心生仰慕,再加上這本就算是她自己的男人,一時間心裡不免生出種隱隱的自豪感。
尤其是每次盧正安想騎馬靠近的時候,紀淮就不著痕跡地把他隔開,夏如嫣嘴角輕抿,只裝作沒發現,但在紀淮與她眼神相交的時候,偷偷用口型對他說了三個字:
醋簍子。
紀淮眼裡就帶起點若有似無的笑意,在夏如嫣嘗試射箭的時候主動過來手把手教她,借著身形的遮掩,在她耳尖處輕輕咬了一下。
「啊……」
夏如嫣輕呼出來,忙抬起手捂住耳朵,羞惱地瞪了他一眼,不過那眼神嬌嬌嬈嬈的,看得紀淮喉嚨發乾,他吁出口氣,回身坐直,又恢復了方才的正經模樣。
身後不遠處的盧正安看著兩個人的舉動有些發愣,總覺得這對姑侄的表現太過親密了些,尤其是剛才兩個人頭都靠到一起去了,一般人家的姑侄會這樣麼?
就在他疑惑的時候,遠處忽然傳來一陣低沈的咆哮,旁邊的夏婉兒一驚,有些緊張地問:「那、那是甚麼聲音?」
在場的人都聽見那個聲音了,走在前面的六皇子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你們聽!那是不是老虎的吼聲?」
他正說著,那聲音又響了起來,六皇子一把扯住三皇子的衣袖,興奮地說:「三哥!咱們快過去,要能獵頭老虎回去獻給父皇,父皇肯定高興!」
他說完也不顧六皇子,領著侍衛就衝了過去,六皇子眉頭一擰,想喚他已來不及,只得對其餘侍衛道:「咱們先過去看看。」
兩位皇子都過去了,夏如嫣他們自然不好呆著不動,她對幾人道:「咱們就跟在後面,遇事安全為主。」
說完她重點提醒了夏臻兒:「臻兒,你別亂跑,就跟婉兒好好待在一起。」
夏臻兒乖乖點頭道:「我知道了姑母。」
夏如嫣再衝盧正安點點頭,接著幾人連同山莊的下人便朝六皇子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他們跑出去一截,聽見前頭又傳來老虎的嘶吼聲,還有刀劍碰撞和人呼喊的聲音,撥開重重枝葉,很快他們就看見不遠處一頭吊睛白額猛虎正與一眾侍衛纏鬥在一起。
那頭猛虎體型龐大,動作也非常靈活,三皇子他們這次帶出來的侍衛共有十幾名,一部分在保護二位皇子,剩下的都在圍攻猛虎。
眼看侍衛們暫時佔不了上風,夏如嫣高聲喊道:「小六!三皇子!快退遠些!」
三皇子聽見她的呼聲,扯住六皇子往後退了一截,六皇子卻顯得很亢奮,還對身旁的侍衛道:「你們快過去幫忙啊,別管我們!」
說完他就自己拿起弓朝老虎射了兩箭,但他準頭太差,而且那老虎非常敏捷,箭矢只堪堪擦過它的皮毛,不但沒造成損傷反倒更加激怒了老虎。
眼看侍衛們有些束手無策,還有名侍衛被老虎狠狠撓了一爪,倒在地上不知死活,夏如嫣看得心急,這時紀淮突然持弓搭箭,對準前方接連射出兩箭,下一刻那老虎就慘嚎一聲,它的眼睛一左一右分別被兩只箭矢精准射中,頓時血流如注,看上去十分可怖。
紀淮將弓遞給夏如嫣:「姑姑幫我拿著。」
他拔出腰側短劍,翻身下馬,夏如嫣一句「你要做甚麼」還未說完,他就已經遠在幾丈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