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顏嬌(九)
他將劍穗拿在手裡,垂眸看她:「姑姑似乎很愛送人玉?」
他的手指也很好看,骨節修長,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夏如嫣視線在上面流連,嘴裡道:「只是剛好覺得適合你,怎麼樣,還喜歡嗎?」
紀淮把劍穗系在劍柄上,後退一步,用劍在空中輓了個劍花,劍穗於劍柄尾端舞出一道黑芒,夏如嫣覺得好看極了,就看他把劍收起,嘴角彎起個極淡的弧度,
「姑姑送的,我自然喜歡。」
他這樣捧場,夏如嫣覺得心裡熨帖,一雙美人眼微微彎起,笑道:「喜歡就好,快去把衣裳穿好吧,別著涼了。」
紀淮一點頭,朝屋子走了兩步又回過身問:「姑姑可是要去見姑母?」
他一向喚胡氏為姑母,只在夏如嫣這兒要麼叫她小姑姑,但更多的時候還是直接喚姑姑,聽起來總令她覺得要比姑母親暱幾分。
見夏如嫣點頭稱是,紀淮便道:「正好我今日也準備去向姑母請安,不如和姑姑一道同去?」
夏如嫣自然沒有意見:「好,你先去換衣服,我在這兒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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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淮:每天都希望姑姑可以撲倒我。
劍柄:每天都承受要被捏碎的風險T^T
聽聞個中緣由,夏如嫣倒有些意外,從之前的兩面看來紀淮是個言行穩重的人,完全不像是跟自家大哥拌幾句嘴就離家出走的主,想來其中可能還有些不足為外人道的故事。
不過她對紀淮的印象倒很好,一是因為他幫過她,二是他舉止沈穩大氣,絲毫不顯輕浮,想當初兩人第一次在郡王府見面,彼此都不知道對方的身份,他卻完全沒有拿‘英雄救美’來邀功的意思,要是換個男人指不定就要借此來跟她套近乎了,但他救完就走,沒有半點拖泥帶水,這也是夏如嫣欣賞他的一個原因。
對於他的出手相助,夏如嫣倒是想好好表示下感謝之情,不過紀淮年紀輕輕,送補品似乎沒甚麼意義,金銀玉器一類想必他也不感興趣,夏如嫣琢磨了兩日也想不出送甚麼好,瞧今日天氣不錯,便叫人備了馬車出府逛逛,順便挑個謝禮。
當今風氣開放,女子出門並不受限制,再加上以平陽侯府的地位,京城裡少有人敢招惹,因此夏如嫣只帶上霧江和雨清兩個丫鬟就出了門。
京城繁華,可逛的地方還挺多,夏如嫣走走停停,不知不覺就逛了一個多時辰,看上的東西都讓店家直接送去平陽侯府了。
從成衣鋪出來夏如嫣又瞧見街對面的玉器鋪子,她進去逛了一圈,挑了一對兒水頭不錯的鐲子,再替胡氏選了副耳墜,想了想又問:「你們這兒有沒有甚麼適合年輕男子戴的玉佩?」
掌櫃忙道:「自然是有的,夏小姐請稍待。」
很快夥計就用托盤呈了玉佩上來供夏如嫣挑選,她挨個看了一遍,最後目光落在一枚羊脂玉佩上,這枚玉佩上雕刻著一匹奔騰的駿馬,馬蹄之下還刻有祥雲,質地糯潤細膩,光澤柔和,雕工精美,倒是塊不錯的物件兒。
最重要的是駿馬騰雲寓意上佳,倒是很適合紀淮佩戴。
拿定主意夏如嫣便讓掌櫃將玉佩同先前挑的幾樣一塊兒包起來,因為東西小不佔地,她便讓霧江直接拿在手上,三人出了玉器鋪子,沒走幾步又看見個賣西洋貨的店鋪。
她進去看了看,裡頭東西還是蠻多的,夏如嫣挑了兩面可以隨身攜帶的小鏡子,以及一塊波斯地毯,準備等到秋天鋪在美人榻前,這樣就不用隨時都得套鞋了。
夏如嫣出府的時候是下午,這一逛竟逛了近兩個時辰,眼看已到酉時,便讓霧江去將停在街對面的馬車喚過來,然而就在霧江離去之時變故突生,原是有個公子哥兒騎馬從街上過去,也不知是怎的馬突然受了驚,竟狂嘯著向夏如嫣這邊衝來。
那匹馬與夏如嫣的距離太近,眼看她已來不及閃躲,就在此時夏如嫣眼前突然一暗,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她面前,來人後背朝向她,只伸手一抓便將馬匹的繮繩牢牢攥在手裡,夏如嫣被擋著也看不清他究竟做了甚麼,只知道須臾之間失控的馬匹居然就在他手中安分下來,雖還不耐地噴著鼻息,但卻到底停留在了原地。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周圍的人幾乎來不及反應,夏如嫣也尚處於驚魂未定的狀態,直到那人轉過身,露出一張熟悉的俊臉,沈聲問她:「姑姑沒事吧?」
「你——」夏如嫣錯愕地睜大眼,「紀淮?」
紀淮微微頷首,然後將繮繩交到方才被馬甩到地上的公子哥兒手裡,這人運氣好,被摔下去沒受甚麼傷,向紀淮好一番道謝才牽著馬一瘸一拐地走了。
「小姑姑可受了驚嚇?」
紀淮轉身面向夏如嫣,他身上穿著街使統一的黑紅公服,腰間別一把長劍,身形挺拔如松,眉目俊朗,氣質卓絕,連那身再普通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