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跟你做實驗（二十

「好了。」

姜澤把手套褪下，並醫療用具一起丟進盆子，對旁邊站著的少女道：「用沸水煮十分鐘，把水倒掉以後放著我來收。」

少女連忙點點頭將盆子端走了，還坐在椅子上的劉老師看著手臂上被縫合好並灑上止血粉的傷口，雖然痛得滿頭大汗，卻不忘向姜澤道謝：「姜醫生，太謝謝您了，嘶……」

「不用，是她讓我幫你的。」姜澤淡淡地道。

劉老師將目光投向夏如嫣，滿臉感激地再次道謝，夏如嫣搖搖頭表示不用謝，劉老師嘴唇翕動了幾下，神色變得有些猶豫，忽然低聲對身旁看起來年齡最大的那名少年道：「你把孩子們帶下去，我有話要和這兩位說。」

少年將孩子們都帶出屋子，劉老師沈默了幾秒，最終啞著嗓子開口道：「二位也看見我現在的情況了，我是被喪屍咬傷的，再過幾個小時應該就會屍變了。」

姜澤挑挑眉：「所以？」

他咬咬牙道：「我，我死了沒關係，但這些孩子沒了我在這世道是活不下去的。」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用懇切的目光看著他們道：「我不敢奢求二位能照顧他們，但是想請求你們能將他們帶到最近的幸存者基地去。」

他說完哆哆嗦嗦地站起來就要下跪，夏如嫣一驚，剛想出手阻止，姜澤已經先一步抓住了劉老師完好的那只胳膊，他一隻手仍插在褲兜里，臉色毫無波動，淡淡地道：「這個要求強人所難了，最近的幸存者基地在F市，離這裡起碼還有四五天的車程，這麼多小孩子我們帶不了。」

劉老師渾身一抖，接著竟像是崩潰般低低哽咽起來：「我、我也知道強人所難，但要是沒了我這些孩子活不下去啊……」

姜澤把他按回椅子上：「不是有幾個年紀大的？讓他們帶著吧。」

他說完後退一步，牽起夏如嫣的手道：「我們去休息了，你自便。」

兩人走出屋門，背後還隱隱傳來劉老師的嗚咽聲，夏如嫣心裡有些難受，卻又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姜澤說的沒錯，這麼多的孩子，四五天他們根本照看不了，而且送到基地去基地也未必肯收，到時候他們要怎麼辦？

末世太殘酷，一不留神就會送命，在這種時候濫好人是沒有用的，自顧不暇哪有精力去照顧別人，更何況還是幾十個小孩兒。

兩人回了房間，沒多會兒那名少女就把煮過的用具端上來了，還打手勢告訴他們燒了熱水，請他們下去洗漱。

等輪流洗漱回來，夏如嫣心情還有些低落，姜澤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靜，他將身上的外套除去，一個小塑料盒不慎從裡面掉落出來。

夏如嫣的目光立刻就定焦在那個小塑料盒上，那是r-22，當時姜澤打開給她看的時候一共有兩只藥劑，之前給小黑用過一次，那麼現在至少應該還剩一隻……

大約是她的目光太專注，姜澤很快就發現了她的異樣，他將盒子在手裡掂了掂，側頭看著她道：「你想我救他？」

夏如嫣一怔，他這樣直白地問出來，她反倒遲疑了，r-22有多麼珍貴她是最清楚的，不說別的，就說他們倆如果不慎被喪屍咬傷或抓傷，這只藥劑都是能保命的東西。

但如果那個老師死了，這群孩子恐怕是真的沒有活路，這可是活生生幾十條人命啊……

她沈默著沒有開口，姜澤把手裡的盒子打開，取出裡面剩餘的那只藥劑給她看。

「r-22還剩下一次的分量，如果救了他，以後再出甚麼事就沒有輓回的餘地了。」

姜澤晃了晃手裡的藥劑，好看的綠色液體隨著他的手緩緩波動，夏如嫣看得有些發愣，就聽他用清醇而低柔的嗓音問：「即使這樣你還是希望我救他嗎？」

夏如嫣呆呆地望著他，‘希望’兩個字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如果只有她一個人，她或許會捨出藥劑來救人，但這只r-22是姜澤的，她不能為了救別人就剝奪他最後的保命手段。

她不是聖母，即便有惻隱之心也不會泛濫，夏如嫣輕嘆一口氣，將被子打開道：「睡覺吧，明早還要趕路。」

吹滅蠟燭，屋子里陷入黑暗，如果是以往，兩個人這樣躺在床上夏如嫣肯定會不自在，可是今天她完全沒有那些心情，蓋上被子就自顧自睡了。

白天從醫院逃出來，坐了大半天的車，即使心情低落，夏如嫣也沒費甚麼功夫就睡著了，一覺醒來天才蒙蒙亮，身旁卻沒了姜澤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