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將軍大人(二十一)
在雲鄴的照料下,夏如嫣的小日子過得頗為舒坦,雲鄴雖是個糙爺們兒,對待自己上心的人卻要多出幾分仔細,他別的搞不懂,就牢牢記著劉副將說的幾個要點,保暖、不沾涼水、不吃生冷、多臥床休息。
所以這幾日夏如嫣都覺得自己一下子就精貴了起來,這個不能做那個不能做,連衣服雲鄴也不讓她洗,雖說如此,但換下來的月事帶卻不能不洗,不然那些帶血的東西也沒地方擱不是,所以夏如嫣還是趁白日他不在的時候偷偷跑去溪邊清洗,但髒衣服就沒再管了,只放木盆里堆著,打算等小日子過了再洗。
可沒想到有一天她睡著以後,本想去溪邊洗澡的雲鄴不經意瞥見角落蓋著的木盆,也不知怎麼想的,竟順手端了出去,於是月黑風高的夜晚,小溪邊就見個高大的身影蹲在那兒搓衣裳,因著夏如嫣的褲子上沾了點血跡,雲鄴好一陣猛搓,他力氣生來就大,加上刻意使了勁兒,搓著搓著就聽見滋啦一聲響。
夏如嫣的褲子,被他給搓破了。
好在夏如嫣穿的是軍中配給的衣褲,只是她拿回來自己改了下尺寸,雲鄴面色淡定地挖了個坑將破掉的褲子埋起來,再把其餘的衣裳洗乾淨,當然,這回他放輕了力道。洗完衣服他才開始洗澡,等一切做完之後把衣服晾好,他找到分發衣物的管事重新領了套最小號的衣褲,這才慢悠悠地回營帳去了。
雖然多了這麼個小插曲,但雲鄴對夏如嫣照顧得確實用心,以至於夏如嫣十分感動,心裡又是甜蜜又是失落,這樣的情緒落差使她反而不如往常那樣活潑,整個人都安靜了不少。
雲鄴自然也發現了她的變化,但他只以為她是因癸水而不舒服,並未朝別的地方想,只是對夏如嫣的照顧更細心了些,這反倒又引得她心情更加複雜了幾分。
就這樣過了七八日,雲鄴終於覺出點不對勁兒了,但這幾日他都在忙著跟亂黨周旋,今日恰好是最關鍵的一天,他便想著等今天事情告一段落,晚上再尋機會和她談談。
他在中軍大帳里等候消息的時候,夏如嫣自然也陪伴在側,營帳內氣氛凝重,幾名將領都沒說話,夏如嫣只偶爾替他們添上茶水,其餘時間都安安靜靜呆在一旁。
就在雲鄴喝光第三壺茶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門簾掀起,定遠將軍朱季大步走了進來,他臉上帶著笑容,衝雲鄴抱拳單膝跪地,朗聲道:「屬下幸不辱命!不僅殲滅亂黨三千人馬,還意外劫到了他們的糧草!」
雲鄴大喜,上前將他扶起,口中連道辛苦,朱季又笑道:「將軍,您有所不知,這回能如此順利多虧了劉副將的妹妹!」
他話音剛落,外頭就走進來一名女將,長身玉立,面容清秀,穿著一身鎧甲,端的是英姿颯爽,劉副將噌的一下站了起來,目瞪口呆地道:「婷兒,你怎麼來了?」
那女將先衝雲鄴行了個禮,然後才對劉副將道:「大哥,我是調任過來的,怎麼樣,是不是很驚喜?」
她對劉副將眨了眨眼,從懷裡掏出封任命書交到雲鄴手裡,然後用崇敬而專注的眼神看著雲鄴道:「雲大哥,好久不見。」
夏如嫣一聽這個稱呼就愣了愣,這女將既是雲鄴的下屬,應當稱他雲將軍才是,怎會叫得如此親暱?
她再一看那女將的眼神,分明含著毫不掩飾的愛慕,夏如嫣頓時了悟,原來是傾慕將軍的人啊……
她心裡都還沒來得及溢出酸味,就聽雲鄴語氣冷硬地道:「劉校尉,既然你調令過來那便是我的下屬,於公,你該稱我一聲將軍,於私,我跟你也沒有熟到能以兄妹相稱的地步,這次就不與你計較,下回再犯便按以下犯上論處。」
劉婷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她咬了咬唇,有些不服氣地想說些甚麼,劉副將立馬將她拉到一邊,對雲鄴陪著笑臉道:「將軍,我好久沒見我家妹子了,這就先帶她回去說說話,先告退了。」
等他將劉婷生拉硬拽帶走,營帳里的氣氛才緩和起來,雲鄴聽定遠將軍朱季仔細彙報了這次的戰況,得知糧草原來是劉婷的功勞,朱季有心為劉婷說情,才剛開了個頭就被雲鄴抬手制止。
「她的事情你不要再說,我這人公私分明,就算再不喜她也不會抹滅她的功勞。」
朱季啞然,劉婷從小在軍中長大,和他關係很不錯,他們這一群人都知道劉婷喜歡雲鄴,也明裡暗裡製造過幾次機會,但雲鄴對劉婷從來都不假辭色,他本來想勸雲鄴對劉婷和善些,可雲鄴這一句成功把他的話都堵了回去,饒是心裡再多勸人的詞兒也說不出口了,只得作罷。
事情談完雲鄴帶著夏如嫣出了中軍大帳,回到營帳他見夏如嫣坐到床邊開始做針線活,想了想道:「那個劉婷。」
「嗯?」
夏如嫣抬頭,雲鄴解釋道:「那個劉婷,我很不喜歡她,她是劉副將的妹妹,也不知怎的臉皮那麼厚,老喜歡跟我套近乎,但我向來都不稀
得搭理她。」
他說完見夏如嫣不明所以地看著自己,咳了一聲道:「所以…你別誤會,我跟她甚麼都沒有。」
其實夏如嫣哪裡是不明白他的話,只是不知道該做甚麼反應罷了,現在他補了這句,她頓時覺得臉頰有些發熱,垂下頭輕輕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雲鄴看見她發紅的耳朵尖,知道她是聽明白自己的話了,看她羞答答的樣子一時心裡癢得很,手指動了動到底沒做甚麼,心想等晚上慶功宴過後再和她好好談談,問問她這幾日怎麼這麼消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