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將軍大人(十四)
「蘇大夫。」
蘇子游剛磨完藥就見雲鄴掀開門簾走進來,他略略點頭喊了聲將軍,卻不起身,繼續將藥粉倒入罐子中保存。
雲鄴也不以為意,長腿一邁往蘇子游跟前兒坐下,雙手撐住膝蓋,思慮片刻道:「蘇大夫,若是一個人總覺得飢餓,卻又不曾缺了吃食,會是得了甚麼病嗎?」
蘇子游將罐子蓋好,拿過旁邊的棉布擦淨手,這才掀起眼皮看了雲鄴幾眼,伸出手道:「還請將軍把手借我一探。」
雲鄴將手腕擱到他掌中,他一邊把脈一邊問:「可有腹部疼痛?」
「沒有。」雲鄴搖頭。
「可有腹瀉或者便秘?」
「沒有。」
「皮膚可曾出現瘙癢?」
「沒有。」
「可有疲倦、嗜睡、心神無法集中等症狀?」
「沒有。」
「晚上睡覺可有流口水、磨牙?」
「…………」
雲鄴遲疑了片刻,他睡著了怎麼會知道自己有沒有流口水磨牙?不過應當沒有吧?他看自家小勤務兵每天早上都神采奕奕的,不像晚上有被他影響,遂答道:「應該沒有。」
蘇子游收回手:
「請將軍讓我看看舌頭。」
雲鄴張開嘴把舌頭伸出去,蘇子游看了一眼道:「將軍身體很是健壯,瞧不出有甚麼問題,應當不是蛟蛕。」
雲鄴:「…………」
他就是覺得自己最近老覺著餓,過來問問蘇子游,怎會扯到蛟蛕上去?雲鄴臉上黑了黑,又問:「那為何我總覺得餓?」
蘇子游從旁邊取過另一種藥材開始磨粉,輕描淡寫地道:「將軍正值盛年,胃口好些實屬常事,若是覺得餓可以多吃點兒,但也別吃撐了,對胃腸不好。」
行吧,這問了等於沒問,雲鄴搓了把臉道:「叨擾蘇大夫了。」
他在營地裡走了一圈,見將士們都在用心操練,他看了一陣,口頭指導了幾句,回到營帳見沒人,想了想便往小樹林去了。
進了小樹林沒走幾步,果不其然就看見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林間的空地處,一棵樹幹上糊了張簡易的紙靶子,他家小勤務兵正拿著弓認真地往靶子上射箭。
她姿勢擺得倒有七八分,只是成果慘不忍睹,射出去十箭只有一箭擦過靶子,其他全都落在外頭,饒是這樣也不見她氣餒,跑去把箭撿回來,繼續認真練習。
雲鄴看了一陣終於出聲道:「你這樣不行。」
夏如嫣手上一頓,轉頭看向雲鄴:「將軍!」
雲鄴走到她身邊,拍拍她的肩膀道:「姿勢差了點兒,肩膀要端平,背部要挺直。」
夏如嫣按照他的說法調整好姿勢放了一箭,果真擦著靶子邊兒了,看她雀躍的模樣,雲鄴笑著搖了搖頭,將手覆在她手背上,手把手教她如何瞄准,這回夏如嫣再放出去,那箭竟扎中了靶子,雖然離中心還有一段距離但也足夠她高興了。
她驚喜地仰頭看向雲鄴:「將軍!真的中了!」
這一仰頭她才發現自己跟他挨得有多近,她個子小,不過才到雲鄴肩膀,尤其是朝後仰頭的動作使她整個人都靠在他胸膛上,男人俯視的目光十分溫和,其中還夾雜著淡淡的笑意,更加顯得丰神俊朗,眉目深邃。
夏如嫣不由就看得呆了,一張小臉因練習而有些潮紅,兩只澄澈的眼一眨不眨看著雲鄴,嘴唇微微隙開,露出裡頭一點潔白貝齒,低低的喘息聲像是羽毛般在雲鄴胸口撩了一下,又一下。
她這樣仰頭的姿勢將纖長的脖頸完全展現出來,雲鄴不經意便瞥見那交叉的領口中露出來的一小截鎖骨,精緻、秀氣,白得晃眼,他突然就覺得口乾舌燥,那種飢餓的感覺又憑空湧了上來,甚至還有隱隱往下蔓延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