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寵（二十）

陸夫人在正院等了兩刻鐘夏如嫣才姍姍來遲，她一看見邁進門檻的小姑娘眼睛就是一亮，走過去握住她的手上下仔細打量一番，真心實意地誇贊道：「昨日便覺你生得好，今日一看竟比我想的還要出色三分，這裙子是前幾年我瞧著料子好看做的，但顏色太嫩我一直沒穿過，你穿著倒是正正兒合適。」

夏如嫣對衣裙甚麼的並不在意，就順著陸夫人的話道了謝，陸夫人又誇了幾句便牽著她在一旁坐下用早飯，凝香瞧她等了這一會竟完全沒有不高興，在心裡又高看了夏如嫣一眼。

兩人還沒開吃，便聽門口的丫鬟喊了聲少爺，接著就見到陸行之走了進來，他步伐有些快，進門後看到夏如嫣才慢下來，走上前對陸夫人行禮問安，然後對夏如嫣溫聲道：「嫣妹妹在東院住得可還習慣？」

夏如嫣盯著他，心想我昨晚明明在你那住的，但她曉得不能說出來，只眨巴眨巴眼睛道：「習慣，挺好的，就是起得早了點兒。」

她話音一落，陸夫人就笑道：「怪我，我平日起得早，也沒想到你們小孩子瞌睡多。」

她在夏如嫣手背上輕拍了拍：「以後你早上便多睡會兒，就把這兒當自己家。」

陸夫人說話完全是真心實意，夏如嫣答得也真心實意：「好的陸姨，我會多睡一會兒的。」

一直在旁邊觀察母親的陸行之松了口氣，笑著說：「我也還沒用早飯，就與母親嫣妹妹一同吃了罷。」

陸夫人當然沒意見，本來今日就吩咐廚房多準備了菜色，便讓丫鬟添了副碗筷，三人一同用起早飯來。

正房的早飯以粥和面點為主，夏如嫣在陸行之那邊的時候都是她想吃甚麼，陸行之便吩咐廚房做甚麼，這會兒在正房見好些面點沒吃過，便好奇地各嘗了嘗，覺得好吃的再多吃幾個，還喝了一小碗雞茸粥，直吃得飽飽的才放下筷子。

陸夫人這樣寬厚的長輩就喜歡年輕人胃口好，見夏如嫣擱了筷子便笑著說：「姪女喜歡的菜式以後儘管吩咐廚房做，千萬別不好意思。」

夏如嫣睜著雙大眼睛認真地說：「好，我不會不好意思的。」

昨日便知道這姑娘憨直，見她這樣回答陸夫人也不覺得有甚麼，只溫柔地道：「昨日我雖送了些衣裙過去，但到底不是量身定做的，今日姪女隨我出門去鋪子里選些料子，多做幾身衣裳才好。」

夏如嫣一聽要出門就來了興致，歡快地答應下來，陸行之立刻在旁邊開口道：「母親，我今日也陪你們一同去如何？」

陸夫人嗔了他一眼：「我們去逛街，你一個大男人跟著做甚麼？鋪子里的事情不要忙了？」

陸行之還想說甚麼，陸夫人已經牽著夏如嫣站了起來：「行了，你好好忙自個兒的去，我和姪女就不用你操心了。」

母親都這麼說了，陸行之也沒轍，只得摸摸鼻子告退下去，走之前還偷偷瞄了夏如嫣一眼，見她完全沒在看自己，心裡又有些鬱悶起來。

陸夫人帶著夏如嫣出府，直接去了清州城最好的綢緞莊，現在正是夏季，綢緞莊里一水兒的新品面料，掌櫃是認識陸夫人的，見她來了笑眯眯地迎上去，她一眼就瞧見陸夫人身旁的夏如嫣，目中露出幾分贊嘆之色，問道：「這位姑娘是……」

陸夫人笑著說：「這是我姪女，我今日帶她來選些料子，你可別藏私，有甚麼新的好的一並拿出來我們挑選。」

掌櫃笑道：「陸夫人放心，對誰藏私也不會對您，您且進去坐著，我讓人把面料都取出來給您仔細挑選。」

很快掌櫃就把面料送了過去，陸夫人握著夏如嫣的手道：「你看看哪些喜歡，千萬別和陸姨客氣。」

夏如嫣看著一卷一卷的面料，覺得手指頭特別癢，這麼多料子，抓起來該多帶勁兒啊，但她還記著自己現在是個人，只得忍下那股衝動，往成堆的面料上看了幾眼，在她看來這些都沒甚麼區別，便隨意指了其中幾卷。

見她選好，陸夫人順便給自己也選了些料子，讓掌櫃一並送到陸府去結賬。面料買好陸夫人領著夏如嫣出去，還沒走到門口，小姑娘卻在一卷布料面前停下，陸夫人疑惑地問：「姪女怎麼了？」

夏如嫣指指那卷煙青色的布料道：「這個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