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公且慢(三十四)
她這段時間不像前陣子那樣刻意不出門避開傅長卿,上次與他說開後夏如嫣覺得也沒甚麼大不了的,反倒出去得頻繁起來,也不知道傅長卿是不是刻意在等她,每次出去她總能在不遠處看到他的身影。
傅長卿也不過來,就靜靜地注視著她,一開始夏如嫣還有點不自在,後來也習慣了,只是有兩次她在路上與傅長卿迎面碰上,發現他清減了些,整個人的氣壓也比以前更低,每當這個時候夏如嫣就忍不住想,她對傅長卿的影響有這麼大嗎?傅長卿又不是秦松平,會為了她茶飯不思?
被她揣測的對象傅長卿回到東廠,陳昌忙張羅著為他準備飯菜,然而一桌子佳餚送上去後男人只喝了碗湯便不再動筷,陳昌擔心地勸道:「督主,您多少用些飯菜,這陣子您都清減了好多了,再這樣下去對身體影響很大的。」
男人冷冷瞥了他一眼,陳昌立刻噤聲不敢說話了,傅長卿看著院中飄落的秋葉,忽地開口道:「你去將庫里前段時間收的那對暖玉鐲子取出來送到慈寧殿去。」
陳昌心頭就沒來由的一緊,主子已經好久沒送東西去慈寧殿了,今兒怎地又想起來了?
只是傅長卿的吩咐他壓根兒不敢多問,唯唯諾諾地退了下去,將暖玉取出來揣好,親自去了趟慈寧殿。
「太后娘娘,這是咱們督主專門為您覓的暖玉鐲子,現下天氣涼了正適合帶這個……」
陳昌將自己編的話說了一氣,恭恭敬敬地把鐲子呈了上去,夏如嫣讓孫姑姑接過盒子,對陳昌道:「勞都督破費了。」
她看向孫姑姑:「孫姑姑,你去庫房裡取那副漢白玉棋子,本宮總得禮尚往來。」
孫姑姑忙應聲去取了,待她回來後按照示意把棋子交給陳昌,夏如嫣才道:「你且將這棋子帶回去吧,就說是本宮的回禮。」
陳昌看著她欲言又止,躊躇了片刻後終於壓低聲音道:「娘娘,督主這陣子不大好…」
夏如嫣愣了愣:「不大好…他怎麼了?」
「督主…督主…他最近胃口不大好,晚上也經常一夜不睡…」趙恆垂著頭道。
「是公務太忙嗎?」夏如嫣不由自主地皺起眉頭。
陳昌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咽了口唾沫道:「也、也不是…他就是…心情好像有些郁結……」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夏如嫣哪還聽不出來,得,這小太監是幫傅長卿說好話來了。她心裡覺得好笑,沒想到傅長卿有朝一日也會用到這樣的手段,哪裡像是那個權勢滔天手段狠辣的都督大人?
只是夏如嫣這回可冤枉傅長卿了,他至始至終只說了一句把鐲子送到慈寧殿,其他的話全都是陳昌自個兒添上去的。夏如嫣和傅長卿兩個人的事情陳昌是知情者之一,他雖然不知道自家主子和太后娘娘鬧了甚麼矛盾,但主子的不對勁實在是太過明顯,忠心耿耿的他當然是盼著主子好的,每天看著他折騰自己也心疼得緊。
所以他一見到夏如嫣便忍不住多嘴說了幾句,陳昌忐忑地站在她跟前,就怕一不小心觸怒了太后娘娘。
好在夏如嫣並沒有不虞,但也沒甚麼特殊表現,她只神色冷淡地揮手讓他下去,並未多發一言,陳昌挫敗地看了一言慈寧殿的大門口,垮下肩膀回了東廠。
傅長卿在看到陳昌帶回來的棋子後也沒甚麼特殊表現,只讓他放在桌上,待陳昌領人送晚膳進去的時候發現那副棋子不知道被他放到哪裡去了,不過當天晚上傅長卿竟然用了滿滿一碗飯,陳昌頓時覺得自己說的那些話值了,看來下次他要再多說幾句,太后娘娘指不定又回禮給主子,那主子肯定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