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公且慢(三十三)
「來看看娘娘。」傅長卿收回手,好整以暇地坐到床邊。
夏如嫣沈下臉:「昨日本宮不是說了都督過來須得通報嗎!」
「我只是來看看就走,何必驚動他人。」傅長卿神色淡淡。
「那你現在看了,可以走了嗎?」夏如嫣沒好氣地說。
「娘娘就這麼不想看到我?」
傅長卿也不惱,就靜靜地注視著她,夏如嫣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怵,身子往床里側縮了縮道:「…都督在這裡於禮不合…」
「再不合的事情都做過了。」
傅長卿一手撐在床面上,俯身傾向夏如嫣,一雙鳳眸黑沈得可怕,嗓音低啞地道:「娘娘的懲罰可是夠了?」
夏如嫣怔住,就聽他又道:「我會想辦法讓秦松平還俗。」
他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握起夏如嫣的手放到唇邊碰了碰,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道:「嫣兒,別再因為他和我鬧彆扭了。」
夏如嫣和他對視了半晌,終究是將手抽回來,對他搖了搖頭道:「我沒有鬧彆扭。」
「傅長卿,你還是不懂。」夏如嫣看他的眼神帶著些許失望,「不只是秦松平的事情,你覺得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甚麼?」
傅長卿默了默,吐出四個字:「兩情相悅?」
夏如嫣噎了一下,只得道:「兩情相悅是一定的,但兩個人在一起還需要的是對彼此的尊重。」
「我沒有尊重你嗎?」傅長卿眉頭緊鎖,他自認對夏如嫣有著前所未有的耐心與包容,否則根本不可能縱容她用這種態度對待他。
夏如嫣搖了搖頭:「你還不明白我所謂的尊重是甚麼。」
她抬眸看向他:「你從以前開始就習慣自己決定所有事情,一旦你給某件事下了定論,你就會用自己的方法去解決。」
「這樣做當然沒有錯,但是當這件事跟我有關的時候——」夏如嫣的聲音冷了幾分,「我就會非常反感。」
「秦松平的事情從頭到尾都是你單方面的臆測,你想當然地覺得我和他余情未了,你想當然地覺得應該解決他,即使我向你解釋過了,你還是一意孤行,其實直至今日你心裡也還是覺得我是為了秦松平而和你鬧彆扭。」
夏如嫣正了正身姿,端坐於床上,認真地說,
「傅長卿,我覺得你從來都沒有把我當做一個真正獨立的,和你平起平坐的人來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