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公且慢(三十一)
她是覺得有些壓抑的,即使她對傅長卿有感情,她承認,他對她好的時候確實很體貼,以至於她情不自禁有那麼一點喜歡上了他,但這些都不足以與他給她帶來的桎梏感相抵消,她是個熱愛自由的人,在這皇宮里已經讓她感到束縛,她不想要再多一段這樣不被信任又帶著壓迫的關係。
夏如嫣嘆了口氣收回心神,眼看著長樂殿要到了,不遠處的柳樹下恰好走來一行人,領頭的人身姿挺拔,穿著深藍色飛魚服,俊美的面容線條冷硬,帶著生人勿近的氣場,他看到夏如嫣這邊的隊伍便停下了腳步,不過來也不離開,只靜靜地站在那兒注視著她。
兩個人已經有好幾日未見了,上一次見面還是在御書房,夏如嫣為趙恆送補品去恰好碰見他在裡面,她放下補品就立刻離開了,一個多餘的眼神也沒給他。
只是當日他那幽深的目光讓她如芒在背,和今日的如出一轍。
步輦很快就把傅長卿丟在後面,但夏如嫣仍能感覺到他一直注視著自己,從兩個人分開到現在,他沒有來找過她,給了她一直想要的清靜。這樣再好不過了,就這樣吧,夏如嫣閉上眼,把心中的最後一絲澀意給壓了下去。
傅長卿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夏如嫣的隊伍消失在視線內,他緊緊握住手中的刀鞘,力道大得徬彿要將其捏碎一般。
她不願見到他,那日在御書房是如此,今日依舊如此,她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吝嗇給他,傅長卿臉上露出一抹譏諷的神色,往日他覺得她心腸軟,現在他才知道她的心軟是要看人的,在面對他的時候,她的心可以前所未有的硬。
他覺得自己很蠢,竟然會以為做出退讓能換來她的軟化,他從未對哪個女人動過心,活了二十五年,他把所有的熱情和衝動都耗在了葉如嫣身上,自從他確定自己想要她之後,他就一直在著手計劃兩個人的未來,他不會讓她永遠被禁錮在宮中,只能和自己保持見不得光的地下情。
他要給她一個全新的身份,讓她能光明正大做自己的妻子,他以為她也是這樣想的,即便知道她對自己的感情並不如他那樣深,但兩個人相處的時候他也能看出來她的情愫,那些喜悅和羞澀絕不是假的,況且他是她唯一的男人,遲早她會像他那樣完全交付出自己的感情。
她說他不信任她,或許是吧,在他親眼目睹過她與秦松平私會後,他要怎樣才能說服自己對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沒有一絲芥蒂?秦松平看她的眼神再明顯不過,而她回望過去的眼神里也總是帶著若有似無的悵然,他不是傻子,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怎麼可能忍住不對秦松平出手?
只是給他賜婚他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然而就因為這樣她竟要和他決裂,好得很,反正秦松平都已經出家了,他只需牢牢地守住她,就不信她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傅長卿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大步往另一個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