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公且慢（二十七?

傅長卿從秦府出來一路入了宮，他來到御書房正要進去，就見門口守著的小太監道：「見過督公，督公，皇上不在裡面。」

傅長卿停住腳步：「皇上在哪兒？」

小太監畢恭畢敬地道：「回督公，皇上在騎射場。」

傅長卿微微擰眉，腳步一轉便往騎射場走，還未走近便遠遠瞧見趙恆正在搭弓射箭，他身旁站著兩個纖細的身影，趙恆每射出一箭，那兩人便鼓掌叫好。

傅長卿沈著臉走過去，對趙恆行了一禮道：「皇上今日好興致。」

趙恆看到傅長卿來了，手上的動作一滯，不自在地道：「都督來了，朕，朕在御書房坐久了有些腰酸背痛，便來活動活動筋骨……」

傅長卿沒說話，冷冷往旁邊看去，夏如嫣和李明珠就站在趙恆身旁，李明珠被他的目光掃得渾身一寒，慌忙衝他行禮道：「民女見過廠公大人。」

傅長卿對她視若無睹，只深深看了夏如嫣一眼，見女人滿臉無辜，他眯了眯眼道：「皇上活動得怎麼樣了？」

「還行吧，都督要不要也練練？」

趙恆隨口一說，沒想到傅長卿立刻答應下來，還從旁邊的兵器架子上取下一把長弓，他對趙恆做出一個請的動作：「皇上請先。」

他都這樣說了豈有推讓的道理，趙恆搭箭瞄准箭靶，片刻後手指一松，弓箭離弦而去，噗的一聲扎進箭靶邊緣，李明珠立刻拍手欣喜地說：「皇上好厲害！」

她這麼捧場，趙恆也沒有不搭理的道理，便衝她微微一笑，旋即轉頭亮晶晶地看著夏如嫣，似乎在等她表揚，夏如嫣愣了一下，笑著點頭稱贊：「皇上弓法越來越准了。」

趙恆聞言臉上果然是壓不住的喜意，傅長卿臉色一黑，搭箭拉弓松弦，整套動作一氣呵成，眨眼間那箭便扎進了靶子，不偏不倚正中紅心。

幾人都呆住了，傅長卿方才連瞄准都不曾，居然能射中靶心？趙恆面上露出不服氣的神色，二話不說也學他拉弓射箭一氣呵成，結果那箭倒是中了，只是中的是旁邊的靶子，空氣瞬間凝滯，這下李明珠再不敢叫好，訥訥地在旁邊安靜如雞，只有夏如嫣扯出一個尷尬的笑容：「皇上練了許久是不是乏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這倒是幫趙恆圓了場，他咳了一聲，硬著頭皮道：「大、大概是吧，朕方才是手滑了，等朕擦擦手再來。」

他說完立刻便有太監過來幫他擦手，傅長卿嘴角輕揚，若有似無地看了夏如嫣一眼，又搭弓射了一箭，這次不僅正中紅心，還將他之前那只箭從中對半劈開，趙恆的臉立馬就黑了，沒好氣地推開太監道：「朕有些乏了，要回去歇息一會兒，都督請自便。」

他說著就要離開，傅長卿卻慢條斯理地道：「皇上，今日的奏折還有許多尚未批復。」

趙恆腳下一滯，僵在那兒好半晌，便聽傅長卿又道：「若今日的批不完便會堆積到明日，明日的批不完便會堆積到後日。」

他將長弓遞給旁邊的宮人，抽出帕子擦拭手心：「先帝在位三十幾年，除了大婚和重大節慶，其他日子都會勤勤懇懇將當日的奏折批復完畢，就連在病榻上也堅持如此。」

將帕子揣回袖中，傅長卿悠悠地道：「臣在御書房等您。」

他走後趙恆在原地站了許久，臉色陰晴不定，最終怒聲呵道：「去御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