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公且慢(四)
見他轉身離去,夏如嫣總算是放鬆下來,這個男人氣場太強大了,剛才與他近距離接觸,她竟然連呼吸都覺得有些困難,再想起他那些手段,夏如嫣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催促宮人道:「好了好了,咱們快回慈寧殿吧。」
從那日後夏如嫣便不敢再往鸞鳶池去了,且平日出去也派人遠遠盯著,若是見傅長卿經過便立刻通風報信,她就帶著宮人改道離開,這麼過了小半個月倒是再沒與傅長卿撞上。
這日鎮北將軍班師回朝,趙恆在宮中設下接風宴,夏如嫣作為太后也出面對鎮北將軍好一番誇贊嘉獎,只是在宴席上她又見到了秦松平,原主對他的感情很深,夏如嫣遠遠看他一眼就覺得心裡發酸,她慌忙將目光移開,卻不經意又撞上了傅長卿的視線。
不得不說傅長卿雖然是個太監,但他的姿容在一乾真男人裡面絕對是最出挑的,以俊美著稱的承恩伯不及他有英氣,以硬朗見長的鎮北將軍又不及他優雅,這男人舉手投足都透著那麼一股子貴氣,絲毫不遜色於周遭那些王公貴族。
夏如嫣的目光一時間被他吸引住有些挪不開,卻見男人黑眸微沈,向她舉了舉手中的酒杯,然後仰頭一飲而盡,喉結在衣領後若隱若現,夏如嫣愣神地想,原來太監也不是完全沒有喉結的嘛,再又看他放下酒杯,薄唇沾上一絲水光,傅長卿毫不在意地用指腹抹去,並不粗魯,卻顯得極其有男人味。
要死了,她居然覺得一個太監有男人味?夏如嫣臉頰有些發燙,忙埋下頭抿了口杯中的酒,香醇的酒液刺激了她的味蕾,夏如嫣忍不住又多喝了幾口,過了片刻便覺不勝酒力,她側身對趙恆輕聲道:「陛下,本宮覺得有些頭暈,就不繼續陪你了。」
趙恆一聽連忙關切地問:「母后哪裡不舒服嗎?」
夏如嫣笑著擺擺手:「只是方才多喝了幾口,你也知我酒量極淺,現在有些撐不住了,就先回宮歇息了。」
趙恆哪有不答應的,忙親自將她送出殿外,夏如嫣看著他調轉回去,少年單薄的背影顯得那樣稚嫩,她想起原劇情里葉如嫣吐血後趙恆來看她,他站在床榻邊只問了她一句「你就那麼喜歡秦松平?」。
當時他目光深沈,語氣里滿是沈痛和失望,而原主卻已心如死灰,連一個字也吝於回答,他等了片刻沒有回應,一甩袖子便離開了慈寧殿。
夏如嫣想到這兒心裡隱隱有種異樣的感覺,卻一時想不透徹,她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在宮人的攙扶下上了步輦。
步輦搖搖晃晃,很快夏如嫣就覺得頭暈得更加厲害了,她叫停宮人,揉著太陽穴道:「附近有沒有能歇息的地方?我有點想吐…」
宮人們忙將她從步輦上扶下來,一群人簇擁著她去了最近的一處偏殿。夏如嫣進去後就屏退左右,獨自躺在榻上昏昏欲睡,一時間又覺得腦袋仍隱隱作痛,過了許久也未睡著。
也不知躺了多久,夏如嫣總算覺得頭沒那麼痛了,忽地發覺房間里的光線似乎暗了不少,她疑惑地睜開眼,竟看到床前立著個人影!
「誰!」
夏如嫣嚇得一下子坐了起來,正要叫人卻突然看清對方的臉,當即失聲喊道:「都督?你怎麼在——」
「你是誰?」
不等她說完,傅長卿就打斷了她的話,他的臉在燭光下若隱若現,一雙眸子毫無溫度,只冷冷地注視著她。
「什…甚麼我是誰?」夏如嫣有些不明所以。
傅長卿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薄唇輕啓,吐出一句令她心驚肉跳的話:「你不是葉如嫣,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