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遊玩海珠島
海邊的早餐攤子支在木棧道旁邊,塑料棚頂被海風吹得嘩嘩響。媽媽點了四碗海鮮粥、兩屜蝦餃,外加一份炒麵。
老闆從灶台後面探頭招呼,目光落在媽媽臉上就黏住了,勺子在鍋里攪了半天沒舀起來。
媽媽穿了一件米白色短袖上衣,下面配深色半身裙。衣服是寬松款,但甚麼寬松款在38G面前都是空話。
上衣從鎖骨往下被撐出一個巨大的弧面,布料緊繃在胸前,腰腹那截卻空蕩蕩地懸著,側面的衣料幾乎碰不到肋骨。
晨光打在她肩頭,鎖骨窩里盛著一點淡淡的陰影,白膩的皮膚因為夜裡的睡眠透出健康的血色。
眼睛比昨晚清亮得多,大概衝了個把小時澡,把那場夢的痕跡徹底洗掉了。
「明明,發甚麼呆,吃啊。」媽媽遞過勺子。
「哦。」
粥端上來,四碗並排放在桌上,冒著的不是熱氣,是海風裡混著米香的白霧。
隔壁桌坐著幾個本地大爺在喝早茶,其中一個瞥過來一眼,然後整桌人都不說話了。
拿茶杯的手懸在半空,夾蝦餃的筷子停在嘴邊。
大爺們目光在媽媽身上轉一圈,互相看了一眼,低頭喝茶。喝完又抬眼,再看一遍。反復三四輪,愣是沒人開口說話,只是一邊倒茶一邊搖頭。
我就當沒看見,一低頭把粥喝了半碗,鮮是鮮的,但心思沒在粥上。
周樂熙穿黑色T恤加淺藍牛仔裙,裙子到大腿中段,兩條長腿伸在桌下的空地。她吃蝦餃的速度比我快,腮幫子鼓鼓囊囊,一邊嚼一邊看手機。
周舟坐在媽媽旁邊,安安靜靜用小勺子舀粥。白裙子換成淺綠色連衣裙,襯得她皮膚更白,頭髮扎成低馬尾,耳後露出一小片白淨脖頸。
姐妹倆一左一右坐在媽媽身邊,三個人的臉擺在一起,各是各的美法。
過路的人走到這時腳步總要慢一慢,一個騎電動車的外賣小哥回頭看了三回,車把差點撞上棧道邊的欄桿。
吃完早飯,回酒店退房,行李裝車。
媽媽坐副駕,我拉著行李箱往後備箱塞。
媽從車窗里探出半個身子看停車情況,上衣領口在這種姿勢下往外敞開。
從側前方看過去,胸口的白膩肌膚露出大塊,乳溝兩側的弧度像兩座並肩的山。
頭頂樹蔭里的鳥被嚇飛了好幾只。其實不是被嚇的,是小鳥本來也起得早。但那一刻我確實希望自己也是一隻鳥,飛走了就不用管心裡那點火。
沿海公路開了四十分鐘,碼頭出現在視野里。白色候船大廳立在防波堤盡頭,外面排著一條長隊。
海風裹著咸腥氣灌進來,遠處有貨輪鳴笛。
「媽媽,那邊有快速通道。」周舟指著左手邊。
「要加錢吧。」媽媽看方向。
「加一百八。」周舟回答得乾脆,顯然做足功課了。
「加。」媽媽沒有猶豫。
我湊過去小聲對媽媽說:「豪橫。」
媽媽的美眸彎了一下,嘴角翹起,也小聲回:「替你省時間。」
「分明是媽媽自己不想排隊」
話音剛落,我耳朵就被美母揪住:「瞎說甚麼大實話!」
候船大廳的空調開得足,隔著玻璃能看見海面。快速通道確實快,檢票口幾乎沒排隊。
檢票員是個年輕姑娘,從媽媽手裡接票的時候,眼睛抬起來就沒放下去。
她盯著媽媽的臉看了大概有三秒,然後低頭把票根撕下來,遞回去時手有點抖。
「請、請往左邊走。」
「謝謝。」
穿過多道閘口,迎面是登船通道。上午的太陽已經足夠曬,海風被圍欄擋在外面,空氣悶悶地貼在皮膚上。
媽媽走在我前面,下擺被穿堂風吹得輕輕擺動,露出來的小腿筆直勻稱,腳踝比一般人的細一圈。
登船的台階晃,媽媽轉身扶了一下欄桿,正臉對著後面排隊的人群。那人群里有五六個人同時做了同一個動作,腦袋往前伸了伸。
上船後分了兩排座位,母女三人坐一邊,我坐過道對面。
客輪的座椅是藍布沙發,靠背不高。
船開動後,海面開始移動,浪花從船舷兩側往後退。
周樂熙把手機掏出來拍海景,拍了兩張覺得不在狀態,刪了重拍,又刪了,最後乾脆把手機收起來,轉頭靠在媽媽肩上看海。
「媽,你看那邊。」她抬手往右舷指。
媽媽偏頭看過去,海面上有一條白線,是遠處的浪。這個偏頭的角度,正好讓陽光落在她臉頰和脖頸的交界處,下頜線乾淨利落地切進光影。
她脖子長,上半段的皮膚一直延伸到鎖骨,沒有任何頸紋,光滑得像是用整塊玉磨出來的。
媽媽伸出手臂擋住海風,周樂熙靠在肩上看海,周舟靠在另一邊。
母女三人挨在一起,猶如一副美輪美奐的畫卷,看呆了周遭諸多路人。
可是我坐在過道對面看著這一幕,腦子里忽然攪出一團亂麻。
昨晚夢里的畫面至今還記得,穿著婚紗的媽媽明明是聖潔的裝扮,卻對我擺出那副從未見過的表情和姿勢。
最要命的是床單上那一片濕,媽媽發了春夢,濕了內褲和床單,是因為夢到我。
不知道她記得多少,但從今早她躲進浴室沖洗一個小時來看,至少記得輪廓。
我在腦子里翻來覆去地轉著這件事,轉到後來,已經有點兒理不清自己是甚麼情緒了。
是得意,是竊喜,還是替媽媽難受?都摻在一起,像那碗海鮮粥,鮮甜里混著咸。
「明明,海上有風,把外套披上。」媽媽從包里抽出一件薄外套遞過來。
「我不冷。」
「海風涼,容易著涼。」她不收回去,手一直伸著。那件外套是她的,米灰色,拿在手裡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我接過來披上。外套比我身材小一號,肩線卡在肩膀內側,袖子蓋不住手腕。但我沒說,老老實實地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