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蓉的婚禮
畢業來得比想象中快。
論文答辯結束的那天,導師點了點頭,說「可以了」。
我從教室里走出來,陽光刺眼,手裡還捏著那份改了無數版的稿子。
何蓉在門口等我,看見我出來就揚了揚手,眼睛亮亮的。
「過了?」我點頭。她上前抱了我一下,力氣很大,身上有她常用的洗衣液味道。那一刻我忽然覺得,和她做朋友的這些日子,是我復學之後最正常、也最穩的一段時光。
工作也定了。
是我投的幾家裡最想去的那一個,內容對口,地點也還行。
接到通知的晚上,我把消息發給男友,他回得很快:「太好了。等你正式入職,我們好好吃一頓。」我看著屏幕,回了一個「嗯」。
心裡有輕鬆,也有一點不真實感——原來真的走到了這一步。
何蓉卻比我更早進入下一個階段。
畢業即結婚。
對象是談了三年的男朋友,雙方家裡都見過,婚禮定在畢業後的第二個週末。
她在宿舍里發喜糖的時候,笑得眼睛都彎了,說「都來啊,欠的必須到」。
宿舍四個人都說去。
我問她:「可以帶上我男朋友嗎?他是化妝師。」她想了想,說「可以。我的化妝師只負責我跟妝,現場有人能幫忙更好。」
於是我們一起去了她家。
房子在城郊,兩層小樓,院子里已經開始佈置。
我們幫忙掛燈、擺花、整理閨房。
閨房被佈置成溫馨的紅色調,床上堆著繡著喜字的被子,梳妝台上擺著她的婚紗照。
何蓉換上家居服,盤著腿坐在床邊,一邊剝喜糖一邊說:「明天接親,你們可要幫我把關,不能讓他們太輕易把我接走。」我們笑,說「那必須的」。
有一個伴娘臨時生病,發高燒,走不了。
何蓉有點慌,轉頭看我:「琪琪,你能不能再頂一下?就一天。」
我愣了一下。
伴娘。
這個詞像一根細針,輕輕刺了一下。
婚禮、紅色、接親、伴郎、換裝的房間——那些畫面一瞬間翻上來,又被我用力按下去。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說:「……好。」
接親當天,新郎和伴郎來了。
新郎比照片上更精神,穿著深色西裝,笑起來很穩。
旁邊是他弟弟,還有兩個朋友,都穿著同色的伴郎服。
他們進門的時候,屋裡響起起哄聲和音樂。
我站在伴娘的位置,穿著備用的紅色裙子,裙擺不長。
身體卻在他們進門的瞬間,不受控制地起了反應——下面忽然濕了一點。
很輕,卻真實。
我夾緊腿,低頭整理裙擺,假裝在看鞋子。
心跳有點快。
不是因為任何一個具體的人,而是因為「伴郎」「接親」「紅色」這些符號,把身體里沈下去的記憶又撬松了一點。
我告訴自己:現在不是那個時候了。
何蓉是朋友,這是正常的婚禮。
可身體比意識更快,濕意已經透出來,隨著呼吸輕輕貼著皮膚。
接親過程熱鬧而冗長。
遊戲、紅包、找鞋、起哄。
我按部就班地做著伴娘該做的事,遞東西、擋酒、幫忙扶新娘。
濕意還在,卻被我壓著,沒有擴散成更大的失控。
接親結束後,我們被安排去他們的新房休息。
新房是一個loft,挑高不錯,樓下客廳,樓上臥室。
何蓉換下厚重的婚紗,穿著舒服的家居服,靠在沙發上揉腳。
另一個伴娘也累了,靠著她打哈欠。
我坐在一旁,手裡握著水杯,聽她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男友被新郎叫去幫忙,說有幾位凌晨才到的客人需要接,他作為會化妝的人,也被拉去現場備用。
臨走前他過來貼了貼我的額頭,說「早點休息,有事打電話」。
夜裡,屋裡只剩下我們三個女生。
燈關了大半,只留一盞落地燈。
何蓉和另一個伴娘很快睡著了,呼吸漸漸平穩。
我躺在臨時鋪的墊子上,睡著又醒,醒著又睡。
膀胱有些脹,我輕輕爬起來,想去廁所。
為了不影響她們,我沒有開燈,只憑著從窗簾縫漏進來的一點光,摸到衛生間門口。
門沒關嚴。
我推門進去,坐在馬桶上,剛解開睡褲,身後忽然有了動靜。
走廊的燈被打開,光一下子湧進來。
新郎站在門口,顯然也是被尿意憋醒的,頭髮亂著,穿著簡單的T恤。
他看見我,整個人僵住。
光從側面打過來,我坐著的姿勢遮不住甚麼。
他的視線明顯頓了一下,落在我雙腿之間——那裡沒有完全被遮住,稀疏的毛髮在光線里清晰可見。
我沒有來得及併攏腿。
他立刻側過身,低聲說「抱歉」,退了出去,還順手把燈關暗了一些。門被輕輕帶上,腳步聲很快遠去。
衛生間重新暗下來。
我坐在原地,心跳得厲害。
下面已經徹底濕了。
不是一點,而是明顯的、溫熱的濕意,隨著心跳往外滲。
剛才被看見的畫面反復在腦子里閃——他的表情、他的視線、以及自己毫無準備的姿勢。
羞恥和一種更深層的興奮纏在一起,讓我幾乎腿軟。
我解決完,洗了手,在黑暗裡站了幾秒,才走回客廳。
何蓉還在睡。我躺回墊子上,卻怎麼也睡不著。身體熱得發燙。我翻來覆去,最終坐起來,把臉埋進膝蓋。
我想了很久。
腦子里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說:何蓉是你的朋友,新郎是她的丈夫,男友還在外面幫他們接人,你現在去找他,就是徹底的背叛。
另一個聲音更低、更熱:你已經濕了,你被他看見了,你下面還在流水,你真的能忍住嗎?
我把臉埋得更低。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節發白。
最後,第二個聲音贏了。
我輕手輕腳地站起來,走到樓上新郎休息的房間門口。
門沒有鎖。
我站在門外,手心出汗,心跳得幾乎要跳出喉嚨。
再推開這扇門,就沒有回頭路了。
我知道。
可我還是推開了。
他躺在床上,聽到動靜坐了起來。看見是我,明顯愣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