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坦白與若
會在我因為過去的陰影而突然拒絕親密時,立刻停下,說「沒關係,我們慢慢來」。
他帶我出去玩。
我們去過海邊。
我第一次看到那麼大的海,風把頭髮吹得亂七八糟,他站在我旁邊,忽然說「你笑起來挺好看的」。
我當時愣了一下,才意識到自己很久沒有真正放鬆地笑過。
我們在沙灘上走了很久,他買了烤魷魚,非要我嘗嘗,結果我被辣得直吐舌頭,他卻笑得很開心。
我們去過山裡。
住在當地人開的小民宿,晚上沒有信號,只能聽蟲鳴。
他在陽台支了兩張椅子,我們並排坐著看星星。
我忽然問起他:「你真的不在乎我以前的事嗎?」他想了想,說:「在乎的話,就不會還坐在這裡了。我更在乎你願不願意繼續往前走。」
我們還去過幾個城市,看過展覽,吃過當地很有名的小吃,在陌生的街道上迷路,然後被他牽著手找到回酒店的路。
一路上認識了不少新朋友——有的是他以前的同學,有的是旅途中偶遇的人。
有人熱情,有人話少,大多只是普通的社交。
其中一個新認識的人叫若。
第一次見面是在朋友的聚會上。
他說話溫和,笑容得體,自我介紹時說自己會一點面相和算命。
當時大家只是當玩笑聽,可我父母一直很迷信,家裡有事就愛找人算一算、看一看,久而久之我也對這些東西半信半疑。
若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態度,後來私下裡跟我多說了幾句。
有一次聚會結束後,他主動提起:「聽朋友說,你家裡有些情況?如果方便的話,我可以幫你看看。」我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把哥哥精神病的事簡單說了一點。
他聽得很認真,表情逐漸凝重,最後說:「你家裡的磁場可能有問題。你哥哥的病,未必只是醫學上的事。有些東西如果一直壓著,會對家裡人產生持續的影響。如果你願意,我可以試著幫你看看,也許能找到化解的方法。」
他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想相信的堅定。
我回家後想了好幾天。
那段時間哥哥的情況又有波動,爸媽整天愁眉苦臉。
我自己也時常被過去的陰影纏住,晚上會做一些模糊卻沈重的夢。
若發來消息,只是問「最近還好嗎」,沒有催促。
這種克制反而讓我更放鬆。
最終,我回了一句:「如果真的能幫忙,我想試試。」
他很快回復:「好。我們慢慢來,不著急。」
從那以後,我和若的對話逐漸多了起來。
他總是耐心聽著,偶爾給出一些「化解」的建議,語氣里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堅定。
我會把家裡的近況、自己這些年的一些感受斷斷續續地告訴他。
他從不顯得不耐煩,反而會認真回應,讓我覺得自己被理解、被接住。
我開始越來越依賴這些對話。
覺得他也許真的能幫到我。
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稍微卸下防備的人。
可我沒有想到,這一步,會把我拖進另一個更深的地方。
而那時的我,還沈浸在「終於有人願意幫我」的安心裡,完全沒有察覺,有些深淵,是打著「幫忙」的旗號,一點點把人往下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