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深吸一口氣,在胸口貼上一道聚靈符,緩緩飄落,雙腳踏實地面。
兩只猙獰惡心的鬼頭鴉靜靜躺在地上,再無聲息。
他把兩具殘骸並在一起,射出一道赤火符。
火焰瞬間吞噬了內臟與血肉,只留下堅硬的外殼與羽毛。
他將那些還能用的部分收入儲物袋,這才抬眼掃視四周。
灰霧依舊濃得化不開,根本看不清方向與景物。
他無奈地抽出一張破風符,朝前方一揮。大片濃霧被強行吹開十來米,眼前的景物短暫變得清晰,可眨眼間又被重新淹沒。
他又朝不同方向連續揮了三次,這才終於看見那兩名已經死去的修士——一名攔腰斬斷,一名雙腿全無。
他抬腳走過去。還沒走到近前,霧氣便再次將兩人的身影徹底吞沒。
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就是他在戰鬥中幾乎從不使用破風符的原因——純粹浪費靈氣,毫無實戰價值。
他偶爾甚至會想,這張符籙存在的真正意義,是不是專門用來在街道上把女修的衣裙吹起來,好欣賞她們曼妙身姿的。
來到兩人隕落之處,通過殘留的衣物判斷,一男一女,分別來自青冥劍府與鎖元陣宗。他們的眼睛還睜著,滿是死前的不甘。
他輕嘆一聲,拿起兩人的儲物袋探查。裡面只有四張三品靈票和六十張四品靈票,再無其他。
他把殘破的身軀盡量拼在一起,躬身行了一禮,隨後抬手升起火焰,將兩人徹底燒成灰燼。
這是灰雲中處理屍體最穩妥的方式。否則,很快就會有其他異獸循著血腥味趕來啃食,甚至可能引發更詭異的「復活」。
盤坐在梧桐葉上繼續向前飛行片刻後,識海中忽然傳來師傅優美卻帶著幾分驕傲的聲音:
「怎麼樣?我的提醒重不重要?」
「甚麼提醒?」他有些不解。
「嘖。方才那場戰鬥。」她輕嘖一聲,像是在提醒他。
「你出聲了嗎?」他嘴角抽了抽,認真卻又帶著笑意回道,「明明是你未來的夫君,以及徒弟多年積累的戰鬥經驗,把怪物斬殺的。有你甚麼事?」
「切,還不是我教導有方。」她脫口而出,隨即聲音一沈,「注意警惕,不要說話。」
「不是你先開口的?」他無奈地回應。
識海中傳來幾聲戲謔的輕笑,隨即徹底安靜下來。
濃重的灰霧層層疊疊,他向著更深處飛去。周身再無任何聲響。這種死寂與詭異的濃霧交織在一起,讓他心底慢慢升起一絲難以名狀的不安。
「咻——嘭!」
不久後,他飛至四百裡外。
下方隱約傳來陣陣打鬥聲。神識掃過,確認那幾人實力尚可、體內氣息也還完整後,他悄然調轉方向,向另一側飛去。
又飛行片刻。
耳邊忽然響起絲絲囈語。
那聲音不屬於這個世界上任何已知的吼叫或語言,像是從更遙遠、更扭曲的地方滲出來。它直接鑽進心神,讓他瞬間有些恍惚。
一陣錯愕後,他立刻為自己打入一道定神符。
囈語的影響稍稍減輕,他卻已下定決心——必須馬上離開此地。
這種程度的異常,本該出現在七百里甚至更深的地方。
剛剛回過神。
前方灰霧中驟然響起刺耳的「嘶嘶」聲。
一道由靈氣幻化而成的灰色刀刃破霧斬來,與濃霧幾乎融為一體,速度之快讓他幾乎來不及反應。
他猛地仰頭躲過,幾縷碎發被刀氣斬落,無聲飄下。
身體還未回正。
一隻冒著濃重黑氣的腳已出現在他側方!
他雙指併攏,瞬間激發護身符。金色屏障剛一成型,就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嘭——!」
爆炸般的巨響炸開。
金色屏障直接碎裂,與那股黑氣糾纏在一起,在灰霧中散髮出詭異的金黑光澤。
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整個人震退十餘丈,在空中翻滾數圈才勉強穩住身形。
那片不知被震飛到何處的梧桐葉,已自動縮小,飛回他的腰間儲物袋。
化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