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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狂亂(6)

陸音 · 為兒子精通治療的母親 · 本章第 2 / 2 頁

「媽。」

「嗯?」

「下午……」

她停下腳步,回過頭看我。

陽光從她身後打過來,深灰色毛衣的輪廓被照得發白,臉藏在陰影里,只有桃花眼的眼尾被照亮,瞳孔里映著小區門口那盞路燈的一點光。

嘴唇抿著,等我說下去。

「下午我寫作業。」

她看了我兩秒,嘴角動了一下。

「寫你的作業去。」

她轉身往單元門走。

我跟上去,帆布袋在手裡晃著,魚尾巴從袋口露出來,被風吹得輕輕拍打。

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她上樓的時候步子放慢了一些,手扶著樓梯扶手,黑色彈力褲繃著大腿的輪廓,一階一階地往上走。

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她停了一下,手在扶手上攥了攥,又松開,繼續往上走。

到了家門口,她從帆布袋里摸出鑰匙開門。

門推開的時候家裡還是出門前的樣子,玄關地板上的水痕已經乾透了,衛生間門關著,裡面泡著那套白色護士服。

她把菜拎進廚房,把魚和肉從袋子里拿出來放在水池里,青菜和豆腐擱在灶台旁邊。

我站在廚房門口,帆布袋空了,攥在手裡不知道該放哪兒。

「把袋子掛門後頭。」她頭也沒回地說。

我把袋子掛好,站在廚房門口看她。

她彎腰在水池前面洗魚,袖子往上擼了一截,露出白嫩的小臂和手腕上那根黑色細皮筋。

水龍頭嘩嘩響著,她拿刀背在魚頭上敲了兩下,刮鱗、開膛、掏內臟,動作利落。

水衝掉血水的時候她側過頭看了我一眼。

「站這兒乾嘛?寫作業去。」

「中午吃甚麼?」

「燉魚,炒青菜,再做個豆腐湯。」她把魚翻了個面,繼續刮另一邊的鱗,「你爸晚上回來,中午就咱倆,簡單點。」

她說到「就咱倆」的時候手上的動作停了一拍,又繼續刮鱗。

鱗片在水流下面閃著銀光,一片一片落在水池里。

我轉身往房間走,經過客廳的時候看到沙發上搭著那件灰藍色棉布睡衣,她出門前換下來的,還沒收。

睡衣的領口松垮垮地攤著,上面留著一點淡淡的汗漬。

我回到房間關上門,坐在書桌前翻開作業本。

筆尖在紙上走了兩行,外面廚房裡傳來油鍋的滋啦聲,魚下鍋了,抽油煙機嗡嗡響起來。

宋晞晨在廚房裡忙活,鍋鏟碰著鐵鍋的聲音一下一下的。

我低頭寫題,下面那根東西在褲襠里慢慢硬了,頂著校服褲的襠部。

剛才在菜市場里她胳膊貼上來的觸感還在,溫溫熱熱的,隔著兩層布料。

我沒去管它,筆尖繼續在紙上走。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門被推開了。

宋晞晨端著一碗湯進來,放在桌角。

碗是白瓷的,湯是奶白色的魚湯,上面飄著幾段蔥花。

她把碗放下來的時候手在我肩膀上搭了一下。

「先喝湯,寫完再吃飯。」

她轉身走了。

門帶上了。

我端起湯碗喝了一口,燙得舌尖發麻,鮮味在嘴裡散開。

廚房裡她還在炒菜,油鍋滋啦滋啦響著。

客廳的掛鐘走到了十一點四十。

窗外有小孩在樓下拍皮球,砰砰的聲音從窗戶縫里擠進來。

我放下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褲襠那個鼓包。

手伸下去隔著褲子按了一下龜頭,酸麻感從小腹竄上來。

我把手抽回來,重新拿起筆,在作業本上寫下一行字。

字跡比剛才潦草了一些,但還算看得清。

午飯吃完,宋晞晨收碗,我回了房間。

下午兩點多,她端著一杯水進來放在桌角,杯底墊了一張抽紙。

她沒急著走,站在我身後看了一會兒攤開的數學卷子。

我的手還在寫,二次函數的圖像畫到一半,筆尖在頂點坐標上頓了一下。

她的手搭在我肩膀上。

隔著校服T恤的布料,手心又熱又潮,指腹上有剛洗完碗的濕氣。

她沒有說話,就那麼搭著,大概搭了十幾秒,然後手指從我肩膀上收回去,在我頭頂上摸了一下,頭髮被揉了兩下。

「寫完這頁歇一會兒,別老坐著。」

她轉身往門口走。我抬起頭看她的後背,灰藍色棉布裙子的料子貼著腰和臀的輪廓,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步,沒有回頭。

「你爸五點回來。」

門帶上了。

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往客廳去了,然後是廚房那邊傳來翻冰箱的動靜。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溫熱的,沒放糖。

杯壁上印著一隻卡通牛,我盯著那只牛看了一會兒,把水喝完了。

下午四點多,我寫完最後一張物理卷子,站起來走到客廳。

宋晞晨坐在沙發上看手機,腿上搭著那條舊毛毯。

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桃花眼的眼尾微微挑了一下。

「寫完了?」

「寫完了。」

「那你爸快回來了,媽去做飯。」

她掀開毛毯站起來,往廚房走。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胳膊蹭了一下我的胳膊。

隔著校服T恤和棉布裙子兩層布料,能感覺到她手臂的溫度。

她沒停步,往廚房去了。

我站在客廳里,下面那根東西又硬了,頂著校服褲的襠部。

我伸手按了一下,酸麻感竄上來。

我轉身回了房間,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站了一會兒。

外面廚房裡傳來切菜的咚咚聲,一下一下的。

晚上宋建國回來的時候,手裡提著一兜子滷味,豬耳朵和鴨脖子切好拌了辣油。

他把滷味擱在桌上,先去衛生間洗了手,然後坐到餐桌前。

宋晞晨端出最後一盤炒青菜,圍裙還沒解。

三個人開始吃飯。

宋建國今天話多,一邊扒飯一邊說廠裡的事。

說下午車間里那台老衝床又卡了,修了半個鐘頭才弄好,主任急得直罵娘。

又說下個月廠裡可能要接一批外貿單子,要是真接上了,加班費還能再漲一截。

「對了晞晨,醫院那個錢,這個月的到了沒?」宋建國放下筷子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到了。」宋晞晨的筷子在碗沿上擱了一下,聲音和平時沒甚麼兩樣。

「還是兩萬?」

「兩萬。」

宋建國把筷子往桌上一擱,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眼睛瞪圓了。

他臉上的表情從驚訝慢慢變成一種老實人難得有的興奮,嘴角咧開來,眼角的法令紋擠成兩道深溝。

「兩萬?一個月?」他伸出手來比了個手勢,五個手指頭張開又收攏,「你確定?不是看錯了?」

「銀行短信發過來的,能看錯?」宋晞晨低頭扒了一口飯,語氣平平的,好像這事兒沒甚麼大不了。

宋建國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磚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他繞過餐桌走到宋晞晨旁邊,手搭在她肩膀上,另一隻手在褲兜里摸手機。

「短信呢?讓我看看。」

宋晞晨從旁邊椅子上拿過帆布袋,拉開拉鍊摸出手機,屏幕解鎖之後遞給他。

宋建國接過去,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兩下,眯著眼看那行短信。

銀行發來的,備注欄寫著「臨淵市第一人民醫院內分泌科研究項目補償金」,後面的數字清清楚楚,一個2後面跟著四個零。

他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好一會兒。

「兩萬……」他把手機還給宋晞晨,搓了搓手,又搓了搓自己越來越禿的腦門,那是他高興時的習慣動作,「咱家娃這病,別人家花錢看病,咱家看病掙錢,還越掙越多。你說這事鬧的,上哪說理去?」

他走回自己座位坐下來,拿起筷子又夾了一塊豬耳朵,塞進嘴裡嚼得比剛才更起勁了。嚼了兩下,他想起甚麼似的,轉頭看我。

「兒子,你好好配合醫生,聽見沒?人家醫院這麼重視你,說明你這病有研究價值。一個月兩萬,一年就是二十四萬,比你爸我累死累活乾一年還多。你好好治,治好了比啥都強。」

我點了點頭,低頭扒飯。

嘴裡嚼著米飯和豬耳朵,辣油的香味在舌頭上打轉。

腦子里是今天早上主臥里的畫面。

母親跨坐在我身上,酒紅睡裙堆在腳邊,兩團奶肉在胸前晃,陰道里湧出來的水把床單弄濕了一大片。

她咽精液的時候喉嚨動了三下。

兩萬。

這筆錢是用這個換來的。

「你發甚麼愣?吃飯。」宋晞晨的聲音從對面傳過來。

我抬起頭,她正看著我,桃花眼的眼尾微微壓著,嘴唇抿了一下,筷子在碗沿上磕了兩下。

「沒,燙。」我隨便找了個藉口。

宋建國完全沒注意到母子之間這幾秒的對視。他心情好,又給自己倒了杯散裝白酒,抿了一口,咂咂嘴,話匣子徹底打開了。

「我跟你說晞晨,這個月房貸我已經轉過去了,剩下的錢你看著安排。你看家裡缺啥就添點,別老省著。你那件羽絨服穿了四五年了,袖口都磨白了,去商場買件新的。還有兒子那校服,開春得換吧?別讓人家覺得咱家孩子穿得寒磣。」

「知道了。」宋晞晨端著碗喝了一口湯,聲音還是淡淡的。

「對了,我那天看手機上說,現在有種甚麼按摩儀,對腰背好,你天天做家務腰不好,買一個試試。還有那個空氣炸鍋,現在流行,做菜方便,也買一個。錢該花就花,咱家現在不一樣了。」

他說「咱家現在不一樣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老實人終於揚眉吐氣的得意。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擱,又摸了摸自己腦門,笑了兩聲。

「你說咱家這日子,以前緊巴巴的,月月算計著過。現在好了,醫院每個月給兩萬,頂我兩個月工資。兒子有出息,醫院搶著研究他的病例,咱跟著沾光。這叫甚麼來著,那個詞,因禍得福,對,因禍得福。」

我低頭扒飯,碗里的米飯已經見底了,只剩幾粒粘在碗壁上。

宋晞晨站起來收碗,經過我身後的時候手在我後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

拍得不重,指腹蹭過後腦勺的頭髮,帶著一股洗碗水的濕氣。

「吃完了就去寫作業,別杵著。」

我站起來,把自己那個碗遞給她。

她接過去的時候手指碰到我的指背,溫溫熱熱的,掌心有點潮。

她端著碗筷往廚房走,深灰色毛衣的下擺隨著步子輕輕晃,黑色的家居長褲裹著兩瓣臀肉,布料比彈力褲厚,看不出甚麼輪廓,但走路的姿態還是能看出來,腰和臀的連接處在布料下面晃了一下。

宋建國還坐在餐桌旁邊,端著酒杯慢慢地抿,眼睛看著電視的方向。

電視沒開,屏幕黑著,反光里能照出他半禿的腦門和圓臉上那點滿足的紅暈。

他抿了一口酒,咂咂嘴,轉過頭衝廚房喊了一聲。

「晞晨,那錢到賬了,你明天去銀行取點現金出來。我下禮拜想請老趙他們吃個飯,這回我請,上個月他請了我一回,得還上。」

「知道了。」廚房裡傳來宋晞晨的聲音,混著水龍頭嘩嘩的響聲。

宋建國又抿了一口酒,靠在椅背上,手搭在肚子上,看著天花板愣了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來,把酒杯端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宋晞晨洗碗。

水龍頭開著,熱水衝在盤子上,白汽騰起來撲在她臉上。

她低著頭搓碗沿,袖子往上擼了一截,露出白嫩的小臂和左手腕上那根黑色細皮筋,珠子在水流下面晃著。

「你說醫院為啥給這麼多錢?」宋建國問了一句。

宋晞晨手上的動作停了一拍,又繼續搓。

「人家搞研究唄,病例罕見,值錢。」

「也是。」宋建國把最後一口酒喝乾,杯子放在灶台上,「那也得咱兒子配合得好,人家才願意給。你說是吧?」

他伸手在宋晞晨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後轉身往客廳走。經過我房間門口的時候,門關著,裡面台燈亮著。他敲了兩下門。

「兒子,好好學,爸看好你。」

「嗯。」

腳步聲往主臥去了。

門開了又合,然後是床墊吱呀一聲,他躺下了。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有廚房的水聲還在嘩嘩響著。

我坐在書桌前,手裡拿著筆,作業本攤在面前,但一個字沒寫。

下面那根東西在褲襠里硬著,頂著校服褲的襠部,龜頭貼著拉鍊內側,酸麻感從小腹往上竄。

宋晞晨洗完碗,拖鞋聲從廚房出來,經過客廳。

經過我房間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拍,然後繼續往前,往主臥去了。

門開了又合。

過了一會兒,主臥傳來她和宋建國低低的說話聲,聽不太清,只聽到宋建國笑了一聲,然後是她含含糊糊的回應。

再然後,燈滅了。

主臥的門縫下面暗下來。

客廳的掛鐘走到了八點出頭。

窗外有風,梧桐樹光禿禿的枝丫在玻璃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我坐在書桌前,台燈亮著,作業本攤開著,筆擱在紙上。

下面那根東西還硬著,頂著褲襠,龜頭貼著拉鍊內側,馬眼裡滲出來的黏液把內褲洇濕了一小片。

我伸手按了一下褲襠那個鼓包。酸麻感從小腹竄上來,我夾緊了腿,把手抽回來。

主臥那邊傳來宋建國均勻的鼾聲,很快就響了。

然後是很輕的翻身聲,床墊吱呀響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我聽到主臥門開了。

很輕的腳步聲,赤腳踩在地磚上,從主臥門口走到客廳,停了一下。

然後往我房間這邊來了。

腳步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門板下面那條縫里透進來一點客廳的燈光,她的影子在門縫里晃了一下,停住了。

她沒敲門,也沒推門。

就那麼站在門外。

我盯著門板下面那條縫,手裡的筆停了。

等了大概十幾秒,影子晃了一下,門把手慢慢轉下去,門被推開一條縫。

宋晞晨站在門口,身上穿著那件灰藍色棉布睡衣,頭髮用大抓夾隨意夾著,幾縷碎發貼在耳側。

她手裡攥著那管護手霜,蓋子沒擰,膏體從口子邊緣溢出來一小圈。

「你爸睡熟了。」

她走進來,反手把門輕輕帶上。

鎖舌咔嗒一聲落進鎖扣。

她走到我面前,低頭看著那根頂著校服褲的東西,伸手把護手霜放在桌角,手指勾住我的褲腰頭。

「媽過來看看你被子蓋好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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