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93
16.
杯弓蛇影。
這是一種奇怪的心理。
碧荷心理清楚,林致遠就是一塊蜜糖——他符合女人期待的「完美情人」的所有表見特徵。英俊,富有,出手闊綽,也知道哄女人開心。完美的外殼。
就連她自己,當年也是被他的完美外形所誘。
現在看到他的這張漂亮的臉,臉上的笑意吟吟,哪怕自己清楚的知道他的外殼下是甚麼樣的靈魂——自己生理上也很難直觀的不去喜歡。
她也知道他的身邊總是充滿了誘惑。時而潑了紅酒的襯衫,那些赤裸裸的秋波。可是她也知道他會拿捏好「度」。
不是對他人品的信任——他的人品絲毫不值得信任。是對他智力的信任。
畢竟他那麼的聰明。
如他一樣的聰明人,如果會在「度量」上失了手,那只能是故意,或者「自我放縱下的無意」。
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那都可歸結為故意。
或者真的是動了情——那更不必再說。
要相信聰明人的自我管理,更多的,她也不想去庸人自擾。
她曾經也是省級的學霸,博覽群書,各門各類,就算是小H文也閱過了幾本。哪怕她現在被束縛在了家庭里,可是精神上卻依舊豐滿,以前讀過和現在在讀的那些書,化為內核和骨肉,仍然可以支撐她獨立的人格和靈魂。
可是她還是不想讓林致遠見「她的朋友」了。可能是上次被李梅的事件真的傷透了心的緣故。
——就算讀過再多書,也並不能讓她在情愛上化身為「心胸開闊」的女人。
「啊,林神!」
雖然本來就是老同學,張為為見到林致遠的時候,還是笑的合不攏嘴,臉都笑紅了。花痴的形象十分明顯。OL氣質崩塌一地。
碧荷看看她,又看看林致遠。
男人對著張為為微微一笑,眉目俊美,一如既往的謙和如玉。
「你覺得張為為變化大不大?」回去的路上,碧荷瞄了男人兩眼,開始說話,「她以前和我一樣,土裡土氣的,現在漂亮了——」
男人搖搖頭,不感興趣的樣子,「不記得了,對她印象不深。」
那時的他,驕傲無匹,除了關注自己,哪裡還關注過別人?
如果不是梁碧荷念舊,他根本不想認甚麼同學——現在的哈佛校友來來往往,也不過只是借著校友之名,締結利益聯盟,行利益交換之實罷了。
他這樣的人,哪裡需要甚麼「純潔的友誼」?
談感情太累了,談錢最簡單。
他現在已經找到了他此生缺失的東西。只要她在他身邊,他的靈魂和意志就會堅不可摧。無人可以撼動。
碧荷側頭看他。
男人側面輪廓硬挺,如同刀刻而出,薄唇緊緊抿著,神色平靜。
灰色的襯衫剪裁得體,做工質地都十分精良——她知道價格。
哎。
碧荷挪開眼。
蜜糖啊。
週末,碧荷和阿姨約好了去一個畫展參觀。藝術家來自種花國的本土,和阿姨在大陸的一個舊友熟識。
兩個人說說笑笑,邊走邊聊,在一幅畫前佇立良久。紅黃藍三色,在一副白布上面隨意噴灑潑墨了三筆,留下了大片留白。
畫的名字叫《虛無》。
「我能從這幅畫里感覺到作者那空寂和寂寞的心,」站在兩人旁邊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女孩,穿著襯衫牛仔褲,一本正經的點評,「紅黃藍三色,代表著作家對於生活的熱情和渴望,而那大片的留白,就是他心裡的虛無和空洞。」
「熱情和空洞,渴望和虛無,強烈的對撞和對比,是一副佳作,嗯嗯,沒錯了。」
「唔——」旁邊一個二十七八歲的男子點點頭,微笑,又問她,「那這幅呢?」
題目叫《圓》。一副白紙,上面只有一條黑線畫出圓形線條。
「這幅畫嘛,主要體現的藝術家的世界觀和宇宙觀,」女孩微微皺眉,站在畫前強行解說,「這個圓形,代表的是宇宙——嗯,代表的是作家的思想——」
「算了算了,」女孩一副頭疼的樣子嘆氣,「成成,我受不了了,我真的沒有藝術細胞。我認輸行不行?晚上我請你吃飯——不過我沒錢誒,我們去吃pisa好不好?你可不能吃太多,我的生活費會不夠的——」
碧荷看著他們笑了笑。
真是美好的感情啊。
自己的二十歲——無人陪伴。也沒有人可以撒嬌。時間都用來等待了。等待一個離去的人。
現在人回來了,可是她已經過了撒嬌的年紀,也沒有撒嬌的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