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拜見岳父岳母
「媽,我懷孕了。」
林致遠說這週末去她家「拜見父母」。看完父母就先把證領了,婚禮慢慢再辦——他的朋友都在美國,他爸媽的朋友都在中國,婚禮怎麼辦,在哪裡辦,辦幾次,他們家自己都還沒有商量出來。
她懷孕懷得突然,發現的時候都快兩個月了。林致遠瘋是瘋,倒是不逃避責任,直接說結婚——碧荷捂著肚子想,不結婚能怎麼辦?
自己都懷上孩子了,難道還要打掉嫁給別人?林致遠說結婚,總比他逼著自己打掉強——這個人好歹還算人性未泯。
自己和他同居了兩個月,他平時還算是個正常人,就是床上那個勁折騰得受不了。天天晚上折騰,只有來月經那幾天才放過她——放過下面也沒放過上面。
他哪裡來的那麼好的精力?
十年前自己是多麼的想要嫁給他——十年後他說結婚。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時間,這樣的方式,和這樣的心情。
「這週末我帶他回來你們看看。」碧荷在電話里說。
梁媽媽接到電話的時候又驚又喜又發愁。
懷孕是好事,碧荷終於要成家了也是好事。只是家裡這狀況——房子沒了,車子沒了,他們在鎮上租了一間門面房勉強過日子——還欠了一百多萬的債。
別說嫁妝了,連見客都沒有地方。
「陳子謙他知道咱們家——」
「不,不,」碧荷嚇得偷偷看了看在窗邊打電話的男人,低聲說,「不是陳子謙,我們已經分手了——是另外一個。」
「怎麼分了?」媽媽的聲音很難過,「是家裡拖累了你——」
「和家裡的事沒關係,」碧荷說,「我們是感情不合分的。」
「那你現在懷孕——是哪裡人?做甚麼的?」媽媽語氣沈重又擔心。
「是林致遠啊。」碧荷嘆氣。
「誰?」
「林致遠啊。」
「就是哈佛那個?」媽媽語氣提高了八度。看得出來當初哈佛的事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是啊。」碧荷嘆氣。
「這個——這個——」媽媽那邊突然有些緊張,「你們怎麼在一起了?咱們家這個情況他知道不?你不是還找他借了錢?」
「是啊,」碧荷嘆氣,「所以欠他的錢不用還了,但是你也別指望彩禮了。」
「甚麼彩禮——」媽媽說,「我就是擔心我們家這個情況,別人看不上。」
「他已經知道了。」碧荷說。
然後碧荷突然想起來還沒告訴林致遠,自己家裡還有幾十萬的外債——他這麼有錢,應該不介意,的吧?
「開哪輛車去?」
週末早晨,林致遠提著禮物,牽著她到了車庫,對她挑眉笑。
一水的豪車……就沒點低調點的?
嗯,大奔。
碧荷指了指奔馳。
「這會不會太低調了?」林致遠笑,「岳父岳母要是因此嫌我窮看不上我怎麼辦?」
碧荷白了他一眼,自己走到了車子旁邊等他開車門。
林致遠把禮物放在後備箱,發動了車子。
「哎呀我好緊張。」
林致遠一邊開車一邊逗她。
碧荷看看旁邊的男人,側面英挺,眉目俊美,身材修長,嘴角含笑,哪裡有一點緊張的樣子?
她認識他十年,就沒見他緊張過。
車子開上了外環,碧荷猶豫了下,終於開口,「林致遠,我有點事要先給你說。」
「甚麼事?」男人看著前面。
「我們家還有外債——四十多萬,借的親戚的。」
男人沒吱聲。好像沒聽到。
「而且為了我爸那事我家房子都賣了,現在租房子住——條件很差,你要有思想準備。」
林致遠還是沒說話。
碧荷看了他一眼,嘆了一口氣。反正自己已經盡了告知義務了——
車子開到鎮上,在碧荷的指點下,慢慢的滑到了路邊,停住了。
爸爸媽媽已經一臉緊張的迎了出來。還有隔壁鄰居好奇的目光。
林致遠解開安全帶下了車,碧荷走了過來,「爸媽,這是林致遠。」
「叔叔好阿姨好。」
林致遠含笑招呼,嘴特別甜。碧荷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外表永遠是這樣人見人愛完美無缺——背後怎麼個瘋勁真是說出去都不會有人信。
果然老兩口一看見他的樣子,立馬樂得合不攏嘴。就連圍觀的鄰居也對他的外形——和開回來的奔馳嘖嘖有聲。
漂亮的外觀果然在那裡都是通關神器。
林致遠提上了禮物,和碧荷一起進了屋。
這條件真的是——
門面房總共就一間,不過二三十個平方,前面大門打開直接對著街上,中間用櫃子隔了一下,後面就是床——還只有一間床。
自己這是用力過猛了?
林致遠第一次開始思考這個問題,可是自己明明都才剛開了個頭啊。
他面上不顯,仍然笑吟吟的,倒是梁爸梁媽又囧又拘束。
媽媽幫他泡了茶,又聊了一會兒天。
「致遠,你來就來還提甚麼禮物,」媽媽很是困窘,紅著臉,「你也看見了,我們家就這條件——以前倒是還好些,就是她爸爸前段時間被人騙了——」
碧荷咳了兩聲。算是解救了下尷尬的爸爸。
「阿姨您別擔心,」林致遠看了她一眼,含笑道,「家裡的情況碧荷已經和我說過了,這些都是小問題,我和她既然在一起了,那她的事就是我的事——現在家裡還有多少債,今天我就一起給還掉。」
「哎呀不行,」媽媽站了起來,「你們過好你們的日子就行,家裡的債我們來想辦法——倒是以前碧荷說還借了你錢——」
林致遠看著碧荷笑,「我和她還分甚麼彼此?現在都是一家人了。」
中午請了舅舅姨媽幾個姑姑到飯館擺了一桌。
大家都很熱情。
席上說起了梁爸失敗的「投資」。
「唉都是被人騙了——現在人也找不到了——」舅舅說,「那時候家裡也被砸了,人又天天來家裡堵,我們也不可能不管——」
林致遠嘴角含笑,「我聽碧荷說還借了親戚們四十多萬?」
「債權人都在這裡,」碧荷開始笑,「都是借的舅舅姨媽和姑姑的。」
「我們也沒有幫上甚麼大忙,」他們說,「這個不急——你們先把自己日子過好。」
林致遠笑了,拿出了手機,「難得大家聚這麼齊,今天不如今天就先還了,老欠著債——我看碧荷這日子過得擔心。」
「不急不急,」姨父壓著他的手,「我們可不是來催債的——」
「就當先付一部分彩禮吧。」他笑著著碧荷。
碧荷摸了下肚子,點了點頭。
她這個人都賣給林致遠了——還能怎麼辦?早還晚還還不是他還——
債多不壓身啊。
「這怎麼好?」
梁爸爸坐立不安,總覺得自己是在賣女兒——准女婿第一次上門,菜都沒吃兩口,就先替自己還了四五十萬的債,想起來都覺得自己丟人。
吃相難看。
「叔叔不要客氣,」林致遠往碧荷手機上轉了錢,笑著說,「我們都是一家人了——我看家裡的居住條件不太好,這裡有新房子賣嗎?待會去給你們買一套。」
「碧荷說你家裡是做生意的?」
吃完飯一堆人回了碧荷家喝茶,例行「審問」工作自然交給了姑姑。
雖然咱們家是條件不好沒錯,碧荷也懷上了沒錯,但是該走的審問程序還是要走的。
「是的。」林致遠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碧荷。
碧荷抽了抽嘴角。媽媽問的時候她的確只是含含糊糊的說了他們家是做生意的——她怕嚇到了媽媽。
就算是生活在小鎮的人,應該也會對天盛的名頭如雷貫耳的——但是一定不會知道董事長兒子是誰就是了。
「是做甚麼生意?」姑姑問的盡責。
「主要做房地產,」林致遠答得認真,「現在也有投資文化和金融行業。」
「……」姑姑突然有點問不下去了。
她看看面前的這個男人。眉目英俊舉止優雅衣著不菲氣質卓越,開的車還是大奔,剛剛飯桌上還了四十多萬還面不改色,她突然感覺有點問不下去了。
富二代啊這是。
「叔叔阿姨你們不用擔心,」林致遠心思通透,已是人精,早知道他們想問甚麼,他含笑道,「我家經濟條件尚可,碧荷嫁過來一定不會受委屈。」
「家父家母讓代問二老好——也讓我來問下婚事上對我家有甚麼要求,我們也好遵照辦理。」
「沒有要求沒有要求,」媽媽忙說,「只要你們好好過日子就行了——」
林致遠笑笑。拿出了一張折疊好的清單。
「這是我們準備的彩禮,」他說,「二老看看還有沒有需要增添的。」
「不用給彩禮,你們過的好就行了——」
「必須要給的,」林致遠含笑。他說的很慢,咬字很重,「碧荷該有的,我們家一樣都不會少她。」
姑姑借過清單,眼皮挑挑。
上面第一行是「現金一億人民幣」
下面是「榮成華府一千平獨棟一套」
下面是一連串的豪車金器,列了長長的一串清單。
姑姑看了兩眼,默默無語的遞給了梁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