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未醒,未別
日出看完的時候,雲已經散盡了。
娘親趴在觀景台的欄桿上,紅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甚麼都新鮮。
晨風把她的白髮吹起來,緋紅的眉、緋紅的眼、緋紅的唇,在金光里像一幅畫。
娘親回頭看我,嘻嘻一笑,那笑從眼睛彎到嘴角,甜得像蜜一樣,直往人心窩子里鑽。
我站在娘親身後,看著她,心裡想,就算娘親一輩子都這樣,我也認了。
「玄兒!」娘親朝我伸出雙手,十指張合,像小孩要抱,「抱!」
我彎腰把娘親橫抱起來。
她順勢摟住我的脖子,腦袋往我肩窩里一拱,白髮蹭著我的下巴,癢癢的。
娘親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脂粉,是她自己的味道——以前也有,只是那時候她總是冷冷的,像雪裡的梅花,你聞得到卻不敢靠近。
現在這味道暖了,像被太陽曬過的被子。
沿石階下山。
娘親不肯好好走路,從我懷裡滑下來,輓著我的手腕,一蹦一跳地踩台階。
走幾步又蹲下去,撿路邊的石子,舉起來對著太陽看,紅眼睛里全是光。
「玄兒你看!這個石頭會亮!」
娘親手心裡躺著的是普通的溪石,被晨露打濕了,反著光。
娘親說會亮,那就是會亮。
我蹲下來陪她看,娘親忽然把石子往我手裡一塞,「送給你!」
我收進袖中,娘親又嘻嘻笑起來,蹦蹦跳跳往前跑了幾步,又蹲下來,這回撿了片落葉,舉過頭頂,「這個也好看!也給玄兒!」
一路上走走停停。
她不催我,我不催她。
娘親蹲在路邊玩石子的時候我就站在旁邊等,風吹過來,把她鬢邊的碎發吹到臉上,娘親會鼓起腮幫子吹一口氣,想把頭髮吹開,吹不開就扭頭看我,嘟著嘴,等我替她別到耳後。
我替她別了。
娘親仰著臉看我,紅眼睛從下往上,距離近得能數清她的睫毛。
娘親就這麼看了我一會兒,忽然笑了,站起來踮起腳,在我下巴上飛快地啄了一口,然後轉身就跑。
我追上去,從背後把她撈進懷裡。娘親咯咯笑著,仰頭倒在我胸口,白髮散了我一懷。
「娘親跑甚麼?」
「不跑玄兒就不抱了。」娘親說得理直氣壯,紅眼睛里閃過一絲狡黠。
那一瞬間我又看見了那種神色——不像孩童的、帶著算計和瞭然的神色。
但它閃得太快,快到我懷疑自己看錯了。
娘親確實更喜歡讓我抱著。
從半山腰開始她就賴在我懷裡不肯下來了。
娘親雙臂圈著我的脖子,兩條腿盤在我腰側,整個人像只八爪魚一樣掛在我身上。
那一對H罩杯的胸乳隔著薄薄的衣料壓在我胸口,軟得驚人,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它們在擠壓、變形、再彈回來。
娘親的蜜穴隔著裙子貼在我不安分的大肉棒上,隔著幾層布料都能感覺到那裡的溫熱。
她渾然不覺,或者不在乎——她正忙著玩我後領的布料,手指捻來捻去,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我深吸一口氣,壓住身體的本能反應。這不是有慾望的時候。
回到寢殿已經是午後。
陽光從窗戶斜進來,在地毯上鋪了一層金。
我把娘親放在軟榻上,娘親立刻翻身坐起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玄兒坐這裡!」
我坐下。娘親又拍了拍自己的腿,「躺這裡!」
我躺下去,腦袋枕在她大腿上。
娘親低頭看我,白髮垂下來,像一匹銀色的瀑布把我罩在下面。
娘親的紅眼睛里全是滿足,伸手摸我的眉毛,一根一根地摸過去,然後是鼻梁、嘴唇、下巴。
她的指尖涼涼的,像玉,但動作是孩童的,好奇的、反復的、沒有章法的。
「玄兒的眉毛像毛毛蟲。」娘親說。
「哪裡像了?」
「這裡,」娘親按了按我的眉峰,「鼓鼓的。」然後她忽然低下頭,在我眉心上親了一口,嘴唇軟軟的,貼了許久才松開。
到了傍晚,娘親又不肯好好待在屋裡了。
她拉著我的手跑到寢殿門口,一屁股坐在門檻上,拍了拍旁邊的位置讓我也坐下。
台階被白天的太陽曬過,坐上去還帶著余溫。
娘親靠進我懷裡,腦袋枕著我的鎖骨,仰頭看天。
夜色一點一點地沈下來。
先是最亮的那顆星,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最後滿天都是。
月亮從東山後面爬上來,彎彎的一鈎,清冷冷的,把院子里的石板照得發白。
「那個!」娘親伸手指著月亮,「玄兒你看!」
「那是月亮。」
「月亮!」娘親重復了一遍,像第一次聽到這個詞,然後扭頭看我,紅眼睛里映著月光,「玄兒能不能把它摘下來?」
「摘不下來,太遠了。」
娘親嘟起嘴,不滿意這個答案。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又被別的東西拉走了——一隻螢火蟲從草叢里飛出來,綠瑩瑩的一點光,飄飄忽忽地在她面前晃。
娘親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地盯著那點光,眼睛瞪得溜圓,像一隻發現獵物的貓。
螢火蟲飛走了。娘親扭回頭,把臉埋進我胸口,悶悶地說:「飛了。」
「明天還會有的。」
「真的?」
「真的。」
她滿意了。
整個人往我懷裡拱了拱,像要把自己嵌進來似的。
娘親跨坐在我腿上,雙臂圈著我的脖子,臉貼著我的鎖骨,兩條腿盤在我腰後,整個人像一隻樹袋熊。
那對沈甸甸的大奶子毫無保留地壓在我胸口,軟肉從衣襟邊緣擠出來,擠出一道深深的溝。
娘親的小穴隔著裙子貼在我半硬的大肉棒上,隨著她扭動身體調整姿勢而不停地蹭來蹭去,每一次蹭動都讓那根不安分的東西更硬一分。
娘親渾然不覺。
她的手指正繞著我後頸的碎發玩,一圈一圈地纏在指尖,然後松開,再纏。
嘴巴也不閒著,隔一會兒就抬頭在我下巴上親一口,有時候是嘴角,有時候是喉結,毫無章法,全憑興致。
「玄兒,」娘親忽然仰起臉,紅眼睛里全是認真,「星星有多少顆?」
「很多很多顆。」
「比玄兒的頭髮還多嗎?」
「多得多。」
娘親「唔」了一聲,似乎在消化這個信息,然後重新把臉埋回我胸口。過了一會兒又抬起頭來,「那玄兒會不會數不過來?」
「數不過來就不數了。」
「對,」娘親點頭,「不數了。」然後又埋回去。
她的身體不停地動。
每一次扭動都讓那對大奶子在我胸口蹭出新的形狀,每一次挪動都讓蜜穴隔著裙子在我的肉棒上碾過去。
我是正常的男人,身體不聽話,那根東西已經硬得發燙,隔著褲子都能感覺到它在跳。
但我沒有任何動作,只是摟著她的腰,下巴抵著她的發頂,看月亮。
不是時候。就算娘親的身體是成熟的、誘人的、每一寸肌膚都在勾引我,我也得忍著。
娘親又抬頭了。
這次她沒說話,只是看著我的眼睛,紅眼睛里映著月光,也映著我的臉。
娘親看了很久,久到我都覺得她是不是又要露出那種不屬於孩童的神色了——但她沒有。
她只是笑了笑,湊上來,在我嘴唇上輕輕地貼了一下。
不是舌吻,就是嘴唇貼著嘴唇,像小孩子親自己最喜歡的玩具。
貼了一會兒,松開,又貼了一下。
然後她心滿意足地把腦袋擱在我肩上,閉上眼睛。
娘親的呼吸漸漸均勻了。
睫毛不顫了。
手指不動了。
整個人軟在我懷裡,像一攤溫熱的綢緞。
那對大奶子隨著呼吸緩緩起伏,壓在我胸口,軟得不可思議。
娘親的嘴唇微微張開,呼出的氣噴在我脖子上,又暖又濕。
我低頭看她。
月光照在娘親臉上,緋紅的眉、緋紅的睫毛、緋紅的嘴唇,在清冷的月光下像一團溫熱的火。
娘親睡著的樣子很安靜,眉頭是舒展的,嘴角是微微上翹的,不知道在做甚麼好夢。
我看了很久。
心裡有一個念頭,從早上在觀景台上就開始發芽,在這一刻終於長成了。
娘親需要我照顧,這沒錯。
但照顧不只是陪她看日出、抱她下山、給她梳頭髮。
娘親變成這樣,是因為那場反轉——冰心訣反轉為欲情血劍訣,境界強行攀升到化神,但心智退化到六歲。
這裡面有太多我不明白的事情。
為甚麼偏偏是冰心訣會反轉?
為甚麼反轉之後會心智退化?
秦無炎那個噬心血引到底是甚麼來路?
還有她體內殘餘的魔煞、合歡花粉的余毒、那些被強行壓下去的東西——它們現在在哪裡?
是被血劍訣化掉了,還是只是暫時被壓住了?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留在宗門裡,我永遠找不到答案。
宗門裡有權力的漩渦、有長老會的試探、有陸沈淵那個老狐狸在山門外虎視眈眈、有太多雙眼睛盯著我們母子。
在這裡我甚麼都查不了,只能守著她,日復一日地陪她看日出日落,等著不知道會不會來的轉機。
我不能等。
我要帶娘親走。
離開宗門,離開這些眼睛,去找能讓她恢復神智的方法。
去查清楚發生在她身上的真相——她的化神修為到底是從哪裡來的,為甚麼以前從未顯露過,又為甚麼偏偏在冰心訣反轉的那一刻才爆發。
這些東西,留在宗門裡永遠查不出來。
我在娘親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娘親,」我低聲說,聲音很輕,不會吵醒她,「玄兒帶你出去,好不好?」
娘親沒有醒,只是在我懷裡翻了個身,臉埋得更深了,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甚麼,大概是夢話。
我抱緊她,望著頭頂的月亮。
決定了。明天就走。
次日清晨。
娘親趴在我腿上,讓我給她梳頭髮。
娘親的白髮很長,散開來能鋪滿半張床。
以前她都是自己梳,輓成高高的發髻,插一根玉簪,配她冷冰冰的臉,像一尊不可靠近的玉雕。
現在她不肯讓任何人碰她的頭髮,除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