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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斷孽緣

紅燒肉 · 朱門繡戶 · 本章第 1 / 2 頁

話音方落,蕊娘已是大吃一驚,忙道:「姑娘可是糊塗了,這話如何能說得?!」

明珠笑了笑:「如何說不得?這個孩子,本就不該存在於世……」視線不自覺滑落,她垂下眼簾,看著自己平坦依舊的小腹:

「我未婚便珠胎暗結,辱及父親,辱及家門,列祖列宗亦是無顏面對。既已鑄下大錯,也只能懸崖勒馬,他沒了,事情便從未發生過,總歸……是我對不起他。」

蕊娘見狀,忙勸道:「姑娘何必如此?雖說此事是越禮了,但侯爺和夫人想必還是疼姑娘的。姑娘與……那人,若不情投意合,當不會私定終身,如今木已成舟,索性將事情挑明,說不得還可收穫一段良緣才是。」

「況且姑娘生得弱,這流胎之事何等傷身,姑娘且聽我一句勸,還是三思為好。」

明珠搖了搖頭,不知為何,蕊娘竟覺她的淡笑透出幾分絕望:

「姐姐,你不明白。我和他,決計不可能在一起的。」

不是她不想,只是不能。

兄妹私通,何等驚世駭俗?靖寧侯夫婦一旦知曉,這個家也就完了。

一時間,明珠想起父親對自己的疼愛慈慰,又想起生病時母親的日夜守候,他們愛自己,便如她愛著腹中這個還未出生的小小嬰孩罷。

但她身為一個母親,卻要親手扼殺自己的孩子。這一切,想必都是上天對她的懲罰。

她其實怎麼可能想不到自己會懷孕呢?但她便如同飲鴆止渴一般,無法抽離自己對兄長的眷戀,無法從那些溫柔繾綣中逃開,以至一錯再錯,無可輓回。

當她得知自己有孕時,並不怨恨蘇夜。蘇夜一直以為是自己逼迫她,威脅她,卻不知明珠其實也心甘情願,不過是她不想承認罷了。

終究……這個胎兒的到來,就是夢醒的時候了。

她總有一天要另嫁旁人,他也總有一天會兒孫滿堂,就讓她親手斬斷這段孽緣罷。

卻說纖雲沏了茶回來時,掀起簾子,卻發現蕊娘已經告辭了。她將茶盞放在一旁的洋漆小幾上,又上前幫明珠掖好被角,道:

「林姐姐走得也太匆忙了些,姑娘該留她多說說話兒的。」

明珠原本怔怔看著窗外,此時方回神笑道:「她家中也事多,何必再耽擱她?況她已說了,過幾日就來瞧我。」

纖雲只以為明珠說的是蕊娘過幾日再來幫她安胎診脈,如何知道蕊娘已拗不過明珠,答應幫她流胎?

她總擔心明珠的精神,此時見她徬彿振奮了幾分,心中也松快起來,勸道:「她是個好的,姑娘也該多見見舊日姊妹們,也好說說話,散散悶。」

想了想,斟酌著道:「我聽大爺房裡的微語姐姐說,大爺過幾日就回來了,姑娘也不必擔憂,屆時把事兒跟大爺一說,有甚麼不了的。」

原來自那日明珠發現蘇夜身上有傷後,他愈發早出晚歸,有時候連著十天半個月都不著家。

因他以往也是這般在外遊蕩,家中諸人皆不以為意,但只有明珠知道,蘇夜私底下恐怕在做甚麼要緊之事,而他這些異狀的開始,就是在楚王加封攝政王之時。

以明珠的敏銳,自然猜著了幾分內情,但蘇夜既守口如瓶,她也不便追問。且她與蘇夜之間,早已許久無法心平氣和地談一談了,或許只有在沈淪欲海的那一刻,他們兄妹彼此間才是真實的。

當下明珠也只是笑了笑,默然不語。接下來的數日,她一應飲食起居一切如常,且也開始喝那些安胎藥了,喜得纖雲暗地裡直念佛。

隨後蕊娘又來了幾次,每次都是悄沒聲地從角門進,進屋後,明珠再以各種理由將纖雲支開,二人不知在屋中說了些甚麼,又做了些甚麼。

纖雲只覺明珠的氣色忽然又灰敗下來,身體也是一日比一日憔悴,這日數月未歸的蘇夜終於回來了,一進門,便聽說明珠病了。

他衣裳也顧不上換,忙趕至明珠房中,匆匆走到門口方想起自己焦急外露,忙又剎住腳,站在門外掩去臉上的擔憂和思念,正欲掀起簾子,只聽裡頭傳來哐當的一聲,瓷盞摔碎在地上的刺耳聲響,纖雲尖聲道:

「姑娘,你說甚麼?!」

「你把孩子流掉了?!」

明珠表白

轟的一聲,蘇夜只覺當頭打下一個焦雷,耳中嗡嗡作響,竟不知今夕何夕。

……甚麼,孩子?甚麼,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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