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難不成您要親自幫我?
阿珀停住腳步。
她冷汗都下來了,幾乎是挪動著,一步一步,向上一階樓梯爬去。
她明明記得她下樓的時候,二樓臥室的燈還是關著的。
她的養父醒了?
現在已經快兩點了,為甚麼會在這個時候醒來?難道她剛才鬧出的那些動靜,被他聽到了?
不對...不應該,這棟樓雖然有一定歷史,但隔音做得很好,而且零的房間和她養父的房間在對角線,隔著那麼遠,他不可能聽到....
阿珀神經緊繃到了極致,死死盯著大門,一步一步挪上了樓,二樓臥室里的燈一直亮著,靜謐得令人毛骨悚然。但直到她挪到叄樓,甚麼都沒有發生,沒有人從屋裡出來,也沒有人發現她。
她終於摸到了屋門把手,慢慢拉開一條小縫,閃身進入,反手關門。門徹底合上,阿珀貼著門,聽著屋外一片寂靜,心臟依舊咚咚直跳,幾乎快跳出了嗓子眼。
如果....如果說,她的養父真的發現了她對零做的事情,會發生甚麼?
他會意識到她是在利用他的貼身保鏢嗎?
他會從零的嘴裡挖出她說過的那些話嗎?
他會意識到她真正的目的嗎?他會發現她的目標是那只鋼筆嗎?他會發現裡面的竊聽器嗎?
不、不對....
她就是怕這種情況,所以才對零撒了謊,這是她的保命措施,就算零把她賣了,她也可以一口咬死那個理由:她進入書房只是想偷偷瞭解他的用筆習慣,再送他一支新鋼筆而已。
阿珀掐著掌心,強迫自己不再去思考,過了好久,她才慢慢放鬆下來,這才開始覺得渾身都黏膩得不舒服。
可她不敢在這個點洗澡,打濕了毛巾,隨便擦了擦下身的痕跡,倒在床上,精疲力竭,很快便睡去。
第二天起床,她第一件事情就是打開門,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正立在她的門口,阿珀這才長長松了口氣。
看起來,一切正常。
「小姐。」
零垂下眼,比起一天前,他似乎開始更頻繁地躲避她的目光。阿珀左右望瞭望,確定沒人,這才去拽男人的衣領,等他被迫俯身,在他耳邊半是誘哄、半是威脅地低語:
「零,昨天的事情,你沒有和別人說吧?」
「...我沒有,小姐。」
他閉了下眼:
「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那就好。」 她忽地湊近,在他側臉親了一下,這才放開他,看著零微微張大眼睛,下意識伸手去摸臉,阿珀笑嘻嘻地關上門:
「別忘了我們說好的事。」
上午,斯圖羅在書房辦公,她沒有機會進入,只能在房間補覺。等到中午以後,阿珀就坐在臥室窗邊,觀察著下面的情況,等了好久,眼見著一輛熟悉的車駛出,她大喜,跳起來就往外跑。
「零!零!」
阿珀砰地打開門,呼喚斷在嘴邊。
房間門口仍站著一個人。
卻不是零。
那是位個子很高的年輕女人,頭髮梳成利落的馬尾,低頭看了她一眼,禮貌地叫了她一聲:
「小姐。」
「你....」
「我是您的貼身保鏢,是蒙塔雷先生派我來的。」
阿珀後退一步:
「零呢?我之前的那個保鏢呢?」
她扭頭,四處尋找那個身影。
可走廊空蕩蕩著,只有她和眼前的女人。
「他...」
新保鏢欲言又止:
「....他有點事情。」
看著她的表情,阿珀的心咚地墜了下去,恐慌竄了上來。
完了。
完了。
不、不,不能慌、冷靜...冷靜...
零說不定是去執行臨時任務了,就算是去被帶去問話,能從他嘴裡問出來的也是她提前找好的藉口。
她已經走到這一步了,絕對不能輕舉妄動,亂了陣腳。
阿珀強壓住瘋狂蔓延的各種想法,像個等待判決落下的囚徒,在屋子里焦灼地消磨著時間。直到傍晚時分,一樓大廳終於傳來響動。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毫無破綻,走下樓,看著剛剛進門的男人,迎上前去,裝作不經意地開口:
「爸爸,保鏢怎麼忽然換人了?零呢?」
斯圖羅停下腳步,他垂下眼眸,視線在她臉上停頓一秒,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的意思,只是淡淡吐出兩個字:
「過來。」
去哪裡?
阿珀呆呆站在原地,看著男人轉身,走向了二樓。
走進了書房。
那個她之前費盡心機、無比渴望進入的房間,此刻大門敞開著,像張著深淵巨口的黑洞,徬彿只要她踏進去半步,就再也無法脫身。
管家無聲無息地上前,接過斯圖羅脫下的外套,隨即知趣地退離了走廊。
阿珀僵硬挪動雙腿,邁進了那個房間,「咔噠」一聲,門板在她背後沈沈關上,隔絕了外界的空氣。
男人坐在書桌後,解開袖扣,隨著他的動作,襯衫袖口向上折起,露出了一節小臂。阿珀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她第一次看到他親自殺人,也是唯一一次,他也是解開了袖口,從桌下掏出一把槍,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