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床,絲襪,內褲
「進來吧。」
套房的客廳很寬敞,下午的陽光鋪了一地。客廳正中正擺放著一個畫架,上面放著一副未完成的畫。
原來真的是有求於他。
看到那畫架,勒昂的心放回了肚子里,但莫名又有點失望。
對他有想法也是人之常情.....她真的沒有任何想法?
阿珀又給他指了指客衛:「那邊可以洗手。」
勒昂反應了一下,才想起自己之前甩脫她的手時嫌惡的樣子,看眼前人一副坦然的樣子,他反而升起幾分不自然。
「算了,不用了。」
他徑直走向客廳中央的那副畫:「就是這幅?這是你畫的?」
畫上是一個黑髮女人,正對著畫外,她的眉毛、鼻子、嘴巴都完成了,只缺一雙眼睛。眼睛附近的顏料已經被暈開,看起來反復修改過很多次了。
「恩。」
那粗糙變形的筆觸看得勒昂直皺眉:「這畫的甚麼東西?」
阿珀捏著筆,小聲道:
「我不太擅長這些...所以才想讓你....」
面對這樣的態度,勒昂本來已經準備好的刻薄話忽然有點說不出口,他嘖了一聲,勉強點點頭:
「你先試試,我看看甚麼情況。」
阿珀沾了一筆顏料,對著畫舉起筆,停在空中,落下,又抬起,又落下。來來回回了好幾次後,勒昂一把抽走她手裡的畫筆,不耐煩地揮手:
「算了算了,我來。」
他輓起袖子,重新調色,起筆:「這是你的自畫像?」
「不是,」
女孩搖搖頭:
「不過照著我的眼睛畫就好,瞳色改成黑色。」
「那你站過去。」
她聽話地繞到畫布後面,勒昂握著那只筆,落筆前,又抬頭去看「參考」。
像面對每個模特般,他肆無忌憚掃視著她的臉。眉尾修得整齊,缺了點靈動。鼻梁挺翹,但鼻尖線條不夠利落。下巴也偏圓鈍——
他更喜歡輪廓精緻的。
勒昂習慣性地評估著那張臉上的每一個不符合美學的缺陷,可很快,他就發現,他在看她,她也在看他。
那雙藍眼睛正定定望著這邊,視線落在他臉上。
他忽然覺得臉上有些麻癢,像是被她盯的。勒昂下意識握緊筆,筆桿溫熱,還殘留著女孩的體溫,那雙手的觸感驀地泛上他的手心——比他的手小一大圈,乾燥,溫熱,指腹有點點粗糙....
「我站在這個角度可以嗎?」
她忽地問,又道:「對了,你先畫,我下樓拿點甜點和下午茶,馬上上來。」
勒昂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等屋門在身後關上,他又落了幾下筆,才意識到一件事。
他在她的房間里,一個人,獨自。
窗戶緊閉著,午後的太陽將空氣蒸得有點發熱,勒昂覺得呼吸有點不太順暢,他下意識深吸了一口氣,空氣里有一股很淡的甜味,像是柑橘果肉的氣味,又像是花香。
味道從客廳的側面飄過來的,那裡有一扇門,正半掩著,看起來通向裡屋。
勒昂忍不住向那邊瞥去,那似乎是臥室,門沒關嚴,門縫直對著床,他甚至能看到有些凌亂的被褥,床尾還搭著一團淺色的布料。
他多看了一眼,才意識到那是絲襪。
勒昂的心臟忽地漏跳了一拍。
那條絲襪隨意搭在那裡,像是剛脫下來不久,旁邊還露出一截粉色的蕾絲花邊,看不太清楚,好像是她的......
阿珀靜悄悄下了二樓。
根據她的調查,書房的門只有晚上才會鎖上。她戴上手套,握住門把,用力推了一下,那扇沈重的、精美的如藝術品般的雕花木門,終於緩慢打開了一條縫。
沒有人。
窗簾半拉著,光線昏暗,時間像是在這裡凝固了,寬大的書桌側邊,一個低矮精緻的金屬托擺在那,裡面正放著一隻鋼筆。
阿珀沒有猶豫,拿走了那只筆,又掏出兜里的鋼筆放回原位。
她又順著書房窗戶向外看了眼,零依舊站在花園入口處,似乎還沒發現他們早就不在那了。她便又向桌前走了幾步,嘗試去拉開書櫃下的抽屜。
...沒上鎖!
阿珀暗喜,捲起裙子,蹲下身翻看起來,但一連翻了幾份,都是非常正式的文件,甚麼娛樂中心的標書、房地產項目的審批材料,她想要的東西一個都沒有。
她看得正認真,窗外忽然傳來車門合上的聲響。阿珀猛地站起身,只來得及往外瞥了一眼,心臟便幾乎停跳。
斯圖羅·蒙塔雷怎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