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藍圖
她發了會呆,又有人開始敲門,那敲門的動靜不用猜就知道是她的貼身管家娜塔麗。阿珀打開門,被告知今天的晚宴還有五個小時就開始了,她需要提前洗漱、收拾、打扮。
阿珀這才想起,今天是老教父的生日,或許是63歲,或許是是64歲,她記不太清了。
她討厭家庭晚宴,但事實容不得她討厭。
她討厭的事情很多,她不太喜歡化妝、做髮型,但為了讓她的黑髮看起來上得了場面、足夠得體、配得上她的姓氏,每次出席各種場合前,造型師都會在她頭上搗鼓很久。
阿珀坐在化妝間,垂下眼,看著一輛輛駛入莊園的車,它們停在了莊園南邊一棟精美的兩層建築物門口,那是莊園的宴會廳。
聽說,這棟莊園是蒙塔雷家族代代相傳下來的,隨著家族興起,逐漸擴建成了如今的樣子。它坐落於首都東部的富人區邊緣,這裡沒有高樓大廈,只有高大靜謐的杉樹林,將整個莊園掩映起來。
宴會廳的大門口,除了保鏢和門童,還有兩個人正立在那。一人戴著眼鏡,正是斯圖羅的副手,另一個人和斯圖羅有著相似的發色瞳色,面部輪廓的骨感更弱,五官比例也不太一樣,比起斯圖羅那張臉便差了不少,不過在眾人中依舊突出。
他整個人意氣風發,和車上下來的人挨個握手、擁抱,相談甚歡。
那是斯圖羅的弟弟,她的小叔。
這個小叔比她大6、7歲,正式接手家族事務有好幾年了。阿珀和他不熟,她這幾年和她的養父都才兩三個月見一次面,更不要說家裡其他人了。
「好了,小姐。」
似乎考慮到她剛受傷回來,這次的梳妝打扮流程簡單很多,很快就結束了。阿珀本不想太早下去,宴會前的時間是留給那些人寒暄用的,和她沒有甚麼關係,但想起「藍圖」,她還是硬著頭皮下了樓,前往宴會廳。
「阿佩拉小姐。」
「阿佩拉,你還好吧?」
有人朝她打招呼,阿珀乖巧點頭回應。今天的晚宴沒有請外人,都是蒙塔雷組織內部的人。蒙塔雷家族對她的真實態度,組織內大部分人並不清楚,對她都還算友好。
當然,除了斯圖羅和老教父身邊的親眷。
她走到了宴會廳門口,她的小叔正忙著和其他人聊天,余光掃過她,沒有任何反應。
倒是副手迎上來:「小姐,你可以晚點再來的。」
「沒關係。」阿珀朝他虛弱地笑,配上她撲了加白色號粉底的臉,看起來下一秒就會昏過去:
「我想早點見見祖父。」
那個老傢伙,命倒是硬得很。病了這麼幾年,病情反反復復,好幾次都進ICU了,她天天在家許願,結果過半個月,對方又精神奕奕了。
他是整個家族最不待見她的人,她還記得當年,她站在斯圖羅身後,老教父還在吊著水,虛弱得像下一秒就要背過氣去,卻還有力氣拍著沙發,吊水的那只手指著她破口大罵:
「誰准你收養這種東西的?!」
「血不是蒙塔雷的,姓也不是蒙塔雷的——連個來路都說不清的雜種也往家裡撿,你當我們蒙塔雷家是甚麼?」
「你帶個私生子回來都比這好!」
當然,最後她還是冠上了那個姓,她不知道她的養父是怎麼說服老教父的。後面可能是看她的確發揮了點作用,老教父看她的眼神終於變了——從看老鼠變成了看蟲子。
區別大概是,後者可以無視掉,沒有前者存在感那麼明顯、那麼令人生厭。
「那快進屋吧,小姐。」副手眼裡閃過一絲同情,引著她進了門。
外面又下起小雨,宴會樓大廳里,侍者推著酒水車在人群中穿梭,她的養父和老教父都不在,她猜他們應該是在私人小廳里,畢竟她的養父不喜歡過於吵鬧的場面。
阿珀慢悠悠在西裝革履的人群中晃蕩了一會,沒聽到甚麼有用的消息。
這些傢伙,一個笑得比一個開心,嘴巴卻一個比一個嚴,都在跑火車,沒聊一點正事。
她同樣沒有找到她的目標——那天在小巷里出現的女人。她沒看到對方的臉,只記下了聲音,以及從兩人只言片語中知道對方戴著眼鏡。
可轉了一圈,她並沒從人群中發現這麼個人。
難道那女人不是蒙塔雷的人?可阿珀想不到其他可能性,或許對方只是蒙塔雷某個幹部的手下,並沒有資格來參加宴會。
滿耳朵都是那些人的高談闊論和寒暄,阿珀有些乏了,她推開角落的門,閃了進去。
這是供客人暫時休息的地方,軟椅分散擺放著,很有距離感,阿珀找了一個靠門坐下,屁股還沒坐熱,門又開了。
「Apo....佩拉?」
阿珀和那人視線相對,那對灰眸里的驚訝一閃而過,隨後,就是濃烈的不快:
「…你怎麼會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