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要亂起來了
「在這等著。」
阿珀跳下車,鐵門吱呀一聲打開,牆灰的潮氣撲鼻而來,她順著台階往下走,藍綠色的光影誇張閃著,映在盡頭的牆上,音樂越來越大,直刺耳膜,鼓點重到連在唱甚麼都聽不清。
樓梯盡頭,高大的男人攔住了她,阿珀吐出一串暗號,對方放下了手。
這是一間地下酒吧。
阿珀一屁股坐在吧台前,熟稔敲了敲鐵灰的台面。
「誰?」
調酒的男人轉身,看到她,錯愕了片刻:
「阿珀?最近不太太平,你怎麼還敢往這邊跑?」
「甚麼?」
阿珀一愣,剛想開口詢問,就被旁邊一聲重重的酒杯磕碰聲打斷了。
「…吊在碼頭底下!四肢都剁沒了!
右邊的醉鬼揮舞著手臂,唾沫橫飛,沈浸在某種亢奮的恐懼里:
「那可是普羅米恩的副手!誰能想到?昨天還?今天就像掛死豬一樣掛在那!
「蒙塔雷家的那位….嗝..!…也太不留情面了….」
「噓——你小聲點吧!」 旁邊的人給了他兩巴掌,壓低聲音:
「別、別以為這裡就能瞎說話…」
調酒的男人轉過頭,嘆口氣:
「看看,兩邊終於撕破臉了。」
「不過說到底,也是普羅米恩這些年太囂張了,我就說過,他們那種行事風格,早晚要出事…….對了,今天喝甚麼?」
他將擦乾淨的杯子推到她面前,阿珀沒去接那個杯子,她控制不住地皺起眉:
「…要亂起來了?「
「我估計是。「見她不接,男人又把杯子拿了回去,繼續擦拭:
「左膀右臂被教父搞成這樣,普羅米恩頭頭手下的那條瘋狗,估計也要出籠咯….」
他將杯子擦得咯吱作響:
「哎,他們咬他們的,可千萬別牽扯到我們這些只想混口飯吃的人.....」
…瘋狗。
聽到那個代名詞,阿珀心裡一沈,隱蔽掃了眼四周,蹦迪的蹦迪,喝酒的喝酒,並沒有人關注她。
「真不喝點甚麼?」
男人把杯子擦得鋥亮,再次契而不捨地問,阿珀又往角落里坐了了坐,這才從兜里摸出一張揉皺的紙,按在桌子上,遞了過去:
「不喝。」
「為這個來的啊…」 男人面上閃過失望,拿著紙進了屋。他很快從內屋返回,塞了一把錢在她手裡:
「存這的利息百分之12%,我給你扣掉了哈。」
「怎麼又漲了?」阿珀皺眉:「真黑。」
他只衝她嘿嘿笑,阿珀懶得再和對方糾纏,一抬手,從左邊男人的頭上取走了鴨舌帽,又隨手擄走了右邊男人臉上的粗框眼鏡,往頭上臉上一戴:
「東西我買了,讓你們面前那傢伙付錢。」
不顧身後醉鬼的叫罵,阿珀轉身就出了門,她順著台階向上,瞥到牆上還沒風乾的塗鴉,猶豫了一下,伸手一蹭,反手抹在了眼皮上。
鐵門再次打開,卡加差點沒認出裡面走出的人,女孩戴著大框眼鏡,頂著兩片綠色的眼皮,鴨舌帽壓住了被風吹得蓬松的黑髮。他瞪著眼看她,但對方只是跳上車,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去下個地方。
他們開開停停,阿珀時而下車,鑽進巷子里的小店,呆了不到幾分鐘,又跑出來。幾趟上下車下來,她外套內側口袋逐漸鼓起,不知道塞了些甚麼東西。
過了半個小時,摩托車終於從巷子鑽出,停在了街邊。
午後的陽光灑下,卻並沒有給這裡帶來多少暖意,反被頭頂的違章建築和私拉電線切割得支離破碎。空氣里瀰漫著一種被暴曬過的陳舊塵土味,滿是塗鴉的捲簾門邊,幾個滿臂紋身的男人正靠著門抽煙。
緊閉的捲簾門旁邊,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門面只有一人展開雙臂那麼寬,但店面招牌被擦得一塵不染,玻璃窗透亮,麵包一排排擺著,香味和熱氣像是能順著玻璃直接鑽出來。
阿珀下意識深呼吸了一下,吸進了一鼻子灰塵,她皺皺鼻子,往卡加屁股口袋塞了一把錢,然後噌地跳下車。
「辛苦了,你可以走了。」
「啊?」卡加沒反應過來,呆了幾秒才去摸屁股口袋,等他掏出那幾張明晃晃的大鈔,女孩已經走到了店門口,又給捲簾門附近那幾個男人塞了錢,衝他們點點頭,接著消失在了麵包店門後。
一道不高的身影氤氳在麵包爐飄出的霧氣中,亞麻色的頭髮綁成麻花辮,盤在腦後,她朝著門口轉過頭,看到進門的人時一愣:
「阿珀,你怎麼來了?」
阿珀一聲不吭,從外套內側抽出一沓錢,指縫里還夾著幾條粗金鍊子,幾步過去,往對方圍裙口袋里一塞。
「你幹甚麼?!」 她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把麵包盤扔在桌上,反手就去掏自己的口袋,剛把錢掏出來,她忽然動作一停,眉頭漸漸擰起:
「等等.....學校那邊又有人找你麻煩了?」
「沒有。」
圓臉女孩一臉不相信,上上下下打量她:
「那是蒙塔雷又出甚麼事了?」
「沒有,你別老胡思亂想。」
她打馬虎眼,又摳開莉亞的手,把鈔票和金項鍊又塞回了女孩的圍裙口袋深處,找了個合情合理的藉口:
「最近不太平,有些錢放別人那我不放心,你得幫我好好保管。」
莉亞捏著圍裙里的硬物,臉色有點發白。她盯著阿珀看了幾秒,似乎想從那張臉上看出點甚麼,但最終只是咬了咬嘴唇,轉身快步走進了裡屋。
她過了好一會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