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他的衣服
再次醒來,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被窩里還殘留著余溫,嘉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撐著身子坐起來。燒雖然退了,但身子還是軟綿綿的沒力氣。
她掀開被子下床。雖然似乎簡單擦洗過,她實在一秒都受不了身上那種發燒捂出來的黏膩感,於是強撐著走進衣帽間,隨手拿一件棉質T恤,進了浴室。
花灑的水聲停歇,熱氣氤氳。洗完澡出來,嘉岑習慣性地沒找鞋,赤著腳踩在臥室柔軟的長毛地毯上,搖搖晃晃地往外走。
客廳里飄著一股——很微妙的味道,像是某種食物燒焦了。
嘉岑走到開放式廚房的島台邊,就看到陸朔正背對著她,手忙腳亂地在跟一口鍋較勁。
這一眼,讓她稍微愣了一下。
陸朔換風格了?昨天她燒得迷糊沒注意,但他今天這一身,顯然不是他平時最愛穿的寬松T恤或者運動衛衣,而是一件深灰色襯衫,袖子輓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青筋微凸的小臂肌肉。
嘉岑覺得有點奇怪。她記得陸朔最討厭穿襯衫,尤其是這種正裝襯衫。以前偶爾被家裡逼著去參加晚宴,回來見他都是扯著領口抱怨「勒得慌」、「像上吊」,一結束馬上就要脫掉。而且在家裡,做飯穿這麼正式的襯衫,是不是有點太違和了?
但這些亂七八糟的疑問也只是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事實上,現在她頭還有點暈乎乎的。於是只安靜地站在那裡,看著那個平時呼風喚雨到有點囂張、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折騰地圍著料理台轉。
嘉岑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酸酸漲漲的。
陸朔似乎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猛地回頭。
在看到嘉岑赤著腳站在瓷磚地上的那一瞬間,他原本溫和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
「怎麼又不穿鞋?」
他「當」地一聲扔下手裡的鍋鏟,大步流星地走過來,眉頭擰成了死結,「地上不涼嗎?剛退燒就想進醫院?」
……有地暖的話,其實不怎麼涼。
嘉岑剛想開口,身子一輕,已經被他打橫抱了起來。
陸朔把她抱回客廳的雲朵沙發上,又轉身去玄關拿了雙嶄新的棉拖鞋,單膝跪地,握著她的腳腕,把那雙冰涼的小腳塞進毛茸茸的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