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療傷
「原來在師尊和師姐眼裡,我一直都是一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人嗎?」陸岑桓故作心痛地撇撇嘴道。
沈瀟在聽完陸岑桓的話後便捂著羞紅的臉一溜煙跑回了自己的香閨去了。
「好啦,你回答的不錯,我和你師姐都很滿意。」玉輓凝緩緩起身,繡鞋踏在地上發出「噠——噠——」的輕響,一眨眼便來到了陸岑桓面前。
「既然滿意,可有獎勵?」陸岑桓眼含笑意問到。
「…你自取便是。」玉輓凝咬了咬下唇,細聲道。
陸岑桓當即攬住她的纖腰,右手稍一髮力,便讓玉輓凝整個人貼在了他的胸前。
陸岑桓微微俯身,動作輕得如同拂過晚風,沒有半分莽撞。他垂眸望著她細膩瑩白的耳廓,呼吸清淺溫熱,小心翼翼湊近。
微涼柔軟的唇瓣,極輕極淺地落在她小巧的耳垂之上。
只是一瞬的輕觸,溫柔得近乎虔誠。
玉輓凝身軀幾不可察地一顫,整個人驟然僵住。
清冷的眉眼瞬間染上一層淺淺的慌亂,素來淡漠無波的瞳孔微微收縮,右眼下那顆絕色淚痣,此刻襯得她耳根紅透,染上從未有過的旖旎羞赧。
她本能地想要微微側頭避開,指尖輕輕攥緊了裙擺,似是對是否掙脫而感到搖擺不定。
可身體卻誠實地僵在原地,未曾退後半分。
心底層層冰封的克制,在少年極致溫柔的動作裡層層消融。對徒兒身上獨特的檀香的痴迷和對那一股真陽元氣的渴望使她放下了所有的顧慮。
她嘴上無聲緘默,帶著師尊該有的自持矜貴,想要維持疏離清冷的姿態,可渾身的僵硬、發燙的耳根、紊亂的呼吸,盡數出賣了她。
欲拒,卻不捨得真拒。
陸岑桓感知到她細微的顫動,沒有半分得寸進尺,只輕輕貼著她的耳垂,溫熱的氣息緩緩掃過細膩肌膚,嗓音低啞溫柔,極盡珍重:
「師尊。」
短短二字,揉盡了他在外歷練一整個寒冬的綿長思念,孤身行路的萬般不易,以及…對師尊無法言說的眷戀。
二人相擁溫存片刻,積壓許久的思念終於得以舒展。陸岑桓環著懷中人,連日在外奔波的孤苦與惦念,盡數在這相擁間緩緩消散。
待心緒稍稍平復,天光尚明,並未沈暮。玉輓凝輕輕推開他,眼底那層方才漾開的柔色慢慢斂回幾分。
「天色未晚,隨我走一趟丹鼎宗。」她聲音清淺,「你身上還有不少暗傷,若不加以治療,怕是有損你的修行。」
陸岑桓抬眸看向她,目光鄭重:「聽師尊的。」
玉輓凝微微頷首,淺藍裙裾輕掃地面,眼角那顆淚痣在日光下淺淺一動:「那便走吧,徒兒。」
丹鼎宗妙藥坊終年霧氣氤氳,縷縷清潤藥香混著醇厚丹氣漫溢四野,層層薄薄的白霧懸浮在丹室半空,籠著一排排古樸藥架。
架上琳琅排布千年靈草、珍奇藥石,色澤瑩潤,微光點點,襯得整座丹坊靜謐幽深,仙氣盎然。
丹室正中,一尊古樸玄紋丹爐穩穩矗立,爐底明火幽幽跳動,暖紅光影搖曳,烘得滿室暖意融融。
丹爐旁,宗主莫青青緩步踱步。
她身著一襲墨綠色修式旗袍,裁得雅致貼身,裙擺開衩至小腿腹,步履輕移間,修長白皙的小腿若隱若現,風姿綽約又端雅大氣。
她眉眼溫潤含韻,神色淡然從容,一雙明眸專注凝望著丹爐火候,指尖輕垂身側,每一步起落都沈穩有度,自帶一派丹道宗主的沈穩氣度。
不遠處,她的親傳弟子溫棠梨垂立爐邊,手執素白羽扇,腕骨輕轉,不急不緩徐徐搖動。
扇風輕柔拂過爐口,精准調控著丹火強弱,發絲隨微動輕輕晃動,神情專注認真,一舉一動皆是經年煉丹養出的穩妥細緻。
正當丹火漸穩、藥香最盛之際,坊外忽傳兩道輕而規整的腳步聲。
玉輓凝攜著陸岑桓,已然靜立在妙藥坊朱漆坊門之外。
門外清風微拂,門內藥霧綿綿,清冷絕塵的師徒二人,與坊內暖潤濃郁的丹意光景遙遙相對。
莫青青抬眼望見來人,眼尾當即漾開一抹熟稔笑意。她與玉輓凝乃是多年舊識、知己閨蜜,二人相交已久。
莫青青眸光淡淡掃過玉輓凝身側的少年陸岑桓,眼底掠過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會意。
少年外出歷練之時,曾瞞著師尊獨自前來丹鼎宗,尋她煉製過一枚專治陰寒的丹藥,是特意留給玉輓凝的。
當時梅青青一口應下,許諾替他嚴守此事,連身邊的弟子溫棠梨也一並叮囑,共同守住這個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