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丹宗夜火,萬宗來朝
大婚正日的前一夜,丹鼎宗上下燈火通明,漫山遍野皆是忙碌奔走的身影。
作為天下第一煉丹大宗,丹鼎宗的長老們平日里除了炸爐就是搶草藥,論起佈置大婚喜堂,那真是一竅不通,甚至鬧出了把引火符當成紅雙喜貼在大門上的烏龍。
溫棠梨穿著一身素雅的青色道袍,站在大殿前,看著幾個長老為了「紅綢子該掛多高」而吹鬍子瞪眼,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大長老,那是陣法的陣旗,不是喜幔!您把它掛反了,煞氣都要漏出來了……」溫棠梨深吸了一口氣,攥著手帕,聲音依舊是那副軟軟弱弱、徬彿隨時會被人欺負哭的調子。
大長老老臉一紅,剛要辯解,溫棠梨低垂的眉眼間卻閃過一絲狡黠。
她袖口裡的指尖微動,一縷無色無味的軟筋散順著風飄向了大長老。
不到三息,大長老突然覺得腿軟,「哎喲」一聲滑下了梯子。
「大長老累了,快扶他去歇息吧。剩下的……弟子們來就好。」溫棠梨柔聲細語地囑咐著,那副人畜無害的乖巧模樣,惹得周圍弟子一陣心疼。
陸岑桓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溫棠梨察覺到他的目光,心裡「咯噔」一下,紅著臉低下頭,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就在這時,天際傳來兩道清越的劍鳴。玉輓凝一襲月白流仙裙,氣質清冷高華;沈瀟穿著淺粉色的寬松錦緞,帶著傾劍閣的豐厚嫁妝踏劍而至。
莫青青迎出內殿。
玉輓凝微笑著走上前,將一枚「九天玄女護心玉」親手系在莫青青腰間:「青青,明日之後咱們便是一家人了。這玉佩算作見面禮,願你日後與我一同,輔君證道。」莫青青眼眶微熱,重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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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漸深。按照習俗,莫青青在寢殿待嫁,玉輓凝與沈瀟作陪。
沒有了外人,莫青青卸下端莊,疲憊地靠在軟榻上。
沈瀟神神秘秘地拿出一個錦盒,裡面裝的正是那件純白薄紗旗袍。
莫青青羞得滿臉通紅,連忙去擋:「瀟瀟!快收起來!」
「這有甚麼好害羞的。」沈瀟理直氣壯,「這可是姐姐親自帶你去挑的。明日洞房花燭,你若不穿這個,豈不是辜負了我們的苦心?」
玉輓凝也端著茶,溫柔淺笑:「桓兒會喜歡的。」莫青青羞得將錦盒塞進枕頭下,殿內笑作一團。
笑鬧過後,沈瀟好奇地眨著眼:「莫姨,南疆那兩個月……你們到底是怎麼好上的呀?」
莫青青靠在軟枕上,娓娓道來:「起初我哪敢有非分之想。可是南疆太苦,我習慣了獨自硬扛。遇到危險,他總擋在我面前;我靈力耗空,他哪怕自己受著傷,也會用天道本源溫養我。
在無情宗靈泉里,他對我極其珍重,卻又霸道得要命。那種被人完完全全放在心尖上疼惜的滋味,我活了四十六歲,頭一次嘗到。不知不覺,整顆心就淪陷了。」
她說著,眼底滿是溫柔的春水。
玉輓凝聽著,雖然心裡早有準備,但眼看著相伴多年的閨蜜滿臉都是自己夫君的好,心底還是悄然泛起了一絲酸味。
沈瀟也忍不住了,嗔聲打斷她:「好啦好啦!莫姨你這哪是在講正事,分明是在炫耀!聽得我牙都酸了!」
莫青青掩嘴輕笑:「好好好,說些正事。南疆那叛軍背後的謀士裴燼謀,其實是個女子,真名狐惟嬋。她與妖族少主狐寐還,一個是半人半狐,一個是純血狐族,自小都受盡欺凌。可狐惟嬋選擇了殺戮,狐寐還選擇了善良。還有無情宗那個修有情道的慕無瀾,看著冷若冰霜,實則暗中幫了我們不少,那丫頭對你家夫君的心思,可是全寫在臉上了。」
玉輓凝和沈瀟對視一眼,心裡明鏡似的。憑借女人的直覺,她們斷定:慕無瀾和狐寐還,絕對是陸岑桓接下來的「頭號獵物」。
正說著,莫青青突然想起了甚麼,神色一正,看向沈瀟的腹部:「對了瀟瀟,前天夜裡咱們在傾劍閣……那般荒唐,你腹中的胎兒可有甚麼異動?都怪我,光顧著由著岑桓胡鬧,忘了你還有著身孕。」
沈瀟聞言,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笑眯眯地搖頭:「莫姨放心,一點事都沒有。說來也怪,夫君體內的天道本源和純陽元氣渡過來後,寶寶不僅沒有不適,反倒比以前更有活力了,暖洋洋的,舒服得很呢。」
莫青青長舒了一口氣,以丹鼎宗主的專業角度點頭道:「那便好。天道本源確實是最好的養胎靈藥。」
說著,她下意識地看向玉輓凝,又看了看沈瀟,感嘆道:「看著瀟瀟這肚子一天天大起來,還真有些羨慕。」
玉輓凝聞言,清冷的眸子里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憧憬與渴慕。
她微微垂眸,撫了撫自己平坦的小腹,輕聲道:「是啊……不知我甚麼時候,才能懷上桓兒的孩子。」她和陸岑桓雙修最多,感情最深,卻偏偏這緣分還沒到。